我:「去,怎麽不去,我正想去呢。」
身後的大婶一把拉住了我:「小公子,你可去不得啊,流放的再遭罚是要去做苦役的。」
大爷扬扬得意道:「怎麽地,不敢了吧?不敢了就麻溜地滚,改天记着上门来赔礼,否则我跟你没完。」
我冷笑一声:「怕是你自己理亏,不敢对簿公堂吧?我这就去,你等着——」
我其实当真有些心虚。
宁古塔守备是个六亲不认的。
历年流放来的官员大多都在京城里有根基,他若是每个都照拂,怕是要引得原住民造反,乾脆一律不理。
只在最初分地时拿些银子办事,反倒谁也不得罪。
成舒在京城时,找刑部尚书看过宁古塔的卷宗。
但凡流犯与本地居民有了官司,没有一次是判流犯赢的。
连上一任丞相都不例外。
我心里默默地想,要不我还是走吧,明天去野外抓两只羊回来。
这时外头有人挤进来了。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长出了一口气。
也不知为何,凌成舒来了,我便觉得这事一定能解决。
她下半张脸上全是菸灰,见我盯着她脸看,不解道:「我脸上有东西?」
我说没什麽,好看。
她哦了一声,转头就对着那大爷道:「姓刘的,把我那两只羊还我。」
大爷:「你叫那羊,那羊应你吗?凭啥说是你的?」
成舒伸手朝他房子一指:「你叫你这屋子,这屋子应你吗?」
大爷愣了片刻。
她朝房门前一站,叉着腰道:「诸位记好了啊,这是我家。晚上这儿请全村人吃酒。」
大爷气急败坏:「羊会叫,屋子咋认主呢,这哪里来的泼妇,出去出去。」
成舒深吸了一口气。
她要开大了。
第24章
「羊为啥冲你叫?你这老脸长得像猪腰子似的,我家羊见了都嫌砢碜,可不给吓得直叫唤吗?你早上应下的事,太阳还没下山呢就能忘个乾净,痴呆了还是得找大夫开些药,这人老了啊,千万不能硬来,光买鹿茸不顶用的!
「就凭你那黄豆大的脑仁儿,还想蒙我做买卖,早上你自己可是白纸黑字看了契书,按了手印的,张婶就在院外看着呢,是不是张婶?
「真要拿到官府去,那县尉只要不是个瞎的,都得说我占理,我气量大,不想跟你计较,你还搁这儿蹬鼻子上脸了,我寻思你这鼻子塌得跟凹陷了没差多少,上哪儿蹬去?改天别自己掉那坑里了,还怨我没提醒啊。」
大爷看着快厥过去了:「你,你,我,我他娘的不识字,分明是你哄我按的——」
围观的人开始起哄:「刘能,连个小姑娘都说不过,把羊还人家!」
成舒眼神里那股子锐利突然变了,开始哈哈大笑:「大爷你这名字好啊,我还认识个叫刘能的,还不如你贪呢。」
刘能愤恨地牵出来那两只羊,往她手里一塞。
「你家两张嘴全长你身上了,」他气哼哼地说,「把你那脸擦擦呗,丑得跟糊墙的泥一样。」
成舒一抹脸,得意道:「我家夫君说好看,你管得着麽?」
我只会在旁边不停地点头,说就是好看。
不知谁在人堆里感叹了一句:「凌季丰那狗东西的女儿竟这般厉害。」
我定睛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