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大院里住着的,是谁在帮我们关门呢?”
黄政没有接话。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从后窗收回,重新落回手中的文件上。
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道极浅的弧线,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同一时刻,一号院的院墙上,曾想容穿着一身粉色运动短裤套装,正在院子里跟着手机里的音乐跳健美操。
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在脑后一晃一晃的,额前的碎被细汗黏在鬓角上,整个人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鲜活。
她跳完一组动作,习惯性地抬头往二号院的方向瞄了一眼,刚好看见那辆黑色suV的尾灯在巷口拐角处一闪而过。
她皱了皱鼻子,又踮起脚尖往二号院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又看见那扇铁门大敞着。
“这市长哥哥又不关门!”
曾想容叉着腰站在墙根底下,腮帮子鼓了鼓,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等玲姐珑姐来雾云的时候,我得好好告一状。
太不让人省心了,三天两头不关门,进来贼怎么办?”
她嘴上抱怨着,脚下却没闲着,噔噔噔地跑出自家院门,一溜小跑到二号院门口,熟练地伸手把两扇铁门合拢,插销插好,又用力晃了晃确认锁牢了,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回跑。
跑了两步她忽然停住了,歪着头想了想,嘴角浮起一道狡黠的笑意,掏出手机飞快地了一条信息出去。
完信息她把手机揣回运动裤口袋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又噔噔噔地跑回一号院继续跳她的健美操去了。
(场景切换)
郊区的雪狼突击队基地离市区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黑色suV驶出城区之后,道路两旁的建筑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还泛着秋末黄意的田野和零星散落的村舍。
路边有一条灌溉渠,水面被晨风吹起细密的波纹,倒映着越来越亮的天光。
七点差五分,suV准时冲入雪狼基地的训练场大门。
训练场是一片被平整过的泥土地,面积大约有两个标准足球场大小,四周栽着一圈白杨树,叶子在十一月的风里已经开始稀疏了。
训练场中央,十二名雪狼突击队队员已经列好了队,横成排纵成列,每一条线都拉得笔直。
领队的是老队长李见兵,此刻他站在队列最前方正中位置,身姿挺拔如松,下巴微扬,目光平视前方。
现任队长陈乐站在第一排右侧第一位,穿着一身深灰色特战服,战术背心上挂满了装备,腰间别着一把带消音器的92式手枪。
参谋长齐虹站在队列外侧约五步远的位置,手里夹着一块战术平板,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的护目镜上。
十二个人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左顾右盼,只有晨风吹过时战术背心的外挂口袋偶尔出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整个训练场安静得像一口压在窖里的老坛酒,外面看不出动静,里面已经蓄满了烈度。
suV在列队前方十米处停稳。
夏林熄了火,快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黄政从车里迈出来,军靴底踩在干燥的泥土地上,出一声沉稳的闷响。
他整理了一下帽檐,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向列队方向走去。
李见兵看见黄政走近,立刻正步上前。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脚步落地时靴底与地面碰触出清脆的声响,然后在黄政面前约三步处立定,右臂上抬,手掌与眉沿齐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有力
“报告狼王,雪狼突击队应到十二人,实到十二人,准备完毕,请指示。”
黄政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手掌放下的同时上前一步,站在李见兵刚才的位置。
目光从队列最左边的陈乐开始,一个一个地扫过去,经过每一张面孔时都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下一张。
这十二个人里,在非洲雨林里一起追过雇佣兵的。
在西南边境丛林里一起匍匐过三天三夜没合眼的。
在索马里海岸线穿过炮火封锁区的。
每一张脸上都刻着不同程度的晒痕和伤疤,每一双眼睛在晨光里都亮得像淬过火的刀尖。
黄政把目光收回来,嗓音不高不低地开口了,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战士们再熟悉不过的、只有真正上过战场的人才能领会的沉静
“入队,讲一下。”
李见兵侧步归列,与陈乐并肩而立。
“兄弟们,”黄政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一次不一样的战争。
走错一步都会有生命危险。
你们作为国际刑警联合特战队的先锋,先要面对的是无名岛上的雇佣兵。”
他停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十二张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