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李见兵沉默了两秒,像在回忆和计算,然后回答
“就昨晚我们开会的几个知道。
你、我、齐参谋长、陈乐。还有夏林哥。”
他顿了一下“命令是我亲自下达给一队队长。
接收命令时用了加密通讯。
二队那边知道一队要走,但不知道具体时间。”
黄政的手指夹着烟,在烟灰缸边沿上轻轻弹了一下
“我们几个肯定没问题。那问题……”他放慢了语。
“就出在雪狼二队。那些新兵有人不纯洁。”
他说出“不纯洁”三个字时,声音反而轻了,像在舌尖上把那几个字慢慢滚了一遍才吐出来。
“见兵,你听好。”黄政把烟含在嘴角,腾出两只手来,右手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节拍,一边组织语言一边说。
“第一,暗中命令雪狼一队停止返回,原地待命。
不能让他们按原路线走了,万一前方有埋伏就全完了。
第二,命令陈乐即刻出,前往边境与一队汇合,由他率领一队给我狠狠地宰了这帮狗东西。
第三,命令雪狼二队返回基地休整,就说有新任务要分配,先稳住他们。”
他吸了一口烟,又吐出来,声音在烟雾中变得更加沉实
“第四,让齐虹参谋长立即启动对雪狼二队全体人员的政审,倒查五代。
我要一份详细的档案,越详细越好,祖宗五代都给我查清楚。
雪狼二队回基地之后先正常训练,别打草惊蛇,让齐虹在训练的过程中暗地里摸排。”
电话那头传来李见兵沉稳的应答“是,头。”
然后他顿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层黄政太熟悉的那种气味。
一种老特种兵在闻到战场血腥味之后才会有的那种隐隐的兴奋“但我有个请求。”
黄政笑了笑,那笑意在嘴角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收了回去“说。”
“我申请与陈乐进入边境丛林宰猪。”
李见兵说“宰猪”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那种跃跃欲试的情绪几乎顺着电波传过来。
黄政把烟灰弹进烟灰缸,声音里那层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见兵,我知道你手痒。
但一个星期后的公海无名岛才是真正的恶战。
雪狼二队回基地之后需要你这个副支队长镇场子,如果连你也钻进丛林里去,基地谁来坐镇?服从命令。”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带着遗憾的“啧”。
紧接着李见兵的声音重新恢复了职业军人的利落“是,头。见兵遵命。”
挂了电话,黄政把卫星电话搁在桌面上,手指离开机身时却猛地攥成了拳头,再次砸在桌面上。
实木桌面出一声沉闷的震响,茶杯里的水面又荡起了一圈细小的波纹。
夏林上前了两步,声音压得低而紧
“政哥,边境出事了?你刚刚说倒查五代……
是怀疑雪狼二队里有人有问题?”
黄政重新把烟叼进嘴里,吸了一口,烟雾在面前慢慢散开。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烟雾落在对面墙上那幅雾云市行政区划图的一角,声音里带着一种从快运转的思绪中沉淀下来的、缓慢而沉重的思索
“林子,我记得雪狼二队有好几个是城市兵。
他们不像农村兵,农村兵邻里知根知底,政审很方便,也很真实。
可城市兵不一样……”
他把烟夹在指间,右手比了一个手势
“雾云这座城市,很多人都是建国后从全国各地搬来的。
当时建档填表都是自己报的,祖上干什么的、从哪儿来的、有没有历史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