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上午九点,澄江省红江市某高档住宅小区。
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客厅装修得很讲究——真皮沙,红木茶几,墙上挂着名人字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名贵的兰花。
一切都显得那么精致,那么体面。
但坐在沙上的那个人,却显得格外不安。
他是红江市某局的局长,姓周,今年五十二岁,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八年。
往年这个时候,他的家里早就热闹起来了——下属来拜年的,企业来送礼的,朋友来聚会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客厅里的茶叶和烟酒堆得像小山一样高,他连看都懒得看。
但今年,不一样了。
从除夕到今天上午,整整一天半,门铃只响过两次。
一次是物业送春联的,一次是对门邻居家的小孩来讨糖吃。
再也没有别人。
周局长坐在沙上,眼睛不时瞟向门口,心里七上八下。
他拿起手机,翻看通讯录,那些往年这个时候会主动打电话来拜年的人,今年一个都没打。
他试着给几个平时走得近的下属了一条拜年短信,内容很普通
“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出去之后,他等了半天,只收到两条回复,而且都是那种一看就是群的客套话。
“周局,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周局,给您拜年了,祝您身体健康。”
仅此而已。
再也没有往年的那些热情洋溢的长篇大论,再也没有那些拐弯抹角的邀约和暗示。
周局长的心越来越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小区花园。
往年这个时候,花园里总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散步聊天,今年却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几个保安在巡逻,偶尔停下来聊两句,又很快散开。
他突然想起年前被抓的那些人——白敬业、宋世雄、赵明德、李勤、郑见远、何哲……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厅长、副厅长、市长、副市长。
九十四个人。四十七个厅级以上干部。
他们现在都在哪里?在看守所里过年吗?吃的什么?穿的什么?
周局长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下去。
他转身走回客厅,拿起茶几上那份还没来得及拆开的礼品盒。
那是他一个老部下上个月送的,说是“一点心意”。
他当时没在意,随手放在那里。现在看着这个盒子,他却觉得烫手。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盒子,走进储藏室,把它塞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然后,他回到客厅,坐在沙上,了一会儿呆。
最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老婆的电话
“喂,咱们今年哪儿也不去了,就在家待着。谁敲门也别开,谁打电话也别多说。记住,闭门谢客。”
电话那头,他老婆愣了一下,然后说“知道了。”
周局长挂断电话,靠在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但他知道,这个年,必须这么过。
(场景切换、全省的静默)
周局长的故事,只是澄江省这个春节的一个缩影。
从省会红江,到各市、各县、各乡镇,无数个类似的场景正在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