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整,大康军分区独立小院楼顶。
冬日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远处的山峦和田野。
楼顶的水泥地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踩上去“咯吱咯吱”轻响。
几根天线矗立在楼顶边缘,在晨风中微微摇晃。
黄政站在楼顶中央,左手端着一杯浓茶,茶汤黑得像墨汁,袅袅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凝结成白雾。
右手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望着省城红江的方向。
远处,天际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里是红江市,是这场反腐风暴真正的风暴眼。
夏林和张狂站在黄政左右两边,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个方向。
黄政看了一眼手表,八点零一分。他自言自语般轻声说
“省纪委内部行动……应该开始了。”
张狂点了点头,但眉头却微微皱着。他搓了搓有些凉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忧虑
“希望一切顺利。省厅那十二个人里,有七个是配枪的。万一有人反应过激……”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配枪的警察如果拒捕,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楼顶的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何露走了上来。
她穿着一件军绿色的羽绒服,头有些凌乱,显然刚起床不久。
“老大!”何露快步走到黄政身边,“你们在这儿干嘛呢?今天怎么安排?都已经休整三天了,骨头都生锈了。”
黄政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
“行动组继续休整。协调组那边的移交工作不要停,该走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
何露撇了撇嘴,但她也看出黄政今天状态不对,没有像往常那样贫嘴。
她走到楼顶边缘,顺着黄政的目光望向省城方向,若有所思
“老大,你是在担心省城的行动?”
黄政没有说话。
何露继续说
(“计划那么周密,不可能出问题的。
温书记、柳书记,再加上何司令员的兵,这么多人围捕十几个,还能让他们跑了?”)
张狂苦笑一声,揉了揉右眼皮“但愿吧。可我这右眼皮,从早上起来就一直跳。”
何露“噗嗤”笑了“张厅长,你也信这个?封建迷信啊!”
张狂摇摇头,神色认真“谈不上信,就是……第六感吧。干了一辈子刑侦,有时候这种说不清的感觉,反而准。”
黄政把手中的烟头按灭在楼顶的水泥护栏上,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走吧,下去院子里等消息。”
三人跟着他下楼。
一楼院子里,夏林已经摆好了茶具,正往茶杯里倒热水。
看到黄政下来,他招呼道“政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黄政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
他的目光依然时不时瞟向院门口,那个通往外界的方向。
何露在他旁边坐下,突然想起什么,问道
“老大,你昨晚是不是没睡?”
黄政没有回答。
夏林在一旁小声嘀咕“政哥在楼顶站了两个多小时了,天还没亮就上去了。”
何露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院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茶水升腾的热气,在晨光中袅袅上升,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张狂突然开口“黄组长,你有没有安排铁子参加省城行动?”
黄政摇头“没有。我不在场,他参加不合规矩。但雷战会带兵协助,有他在,问题不大。”
他顿了顿,看向张狂“你右眼皮跳,也许只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别多想。”
张狂苦笑“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