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公安局副局长,干了这么多年刑警,后来又坐机关,懂法,更明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八个字,在铁证面前,到底有多少分量。”)
他的语气始终平和,甚至没有加重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锤子,敲在谭恩明的心上。
没有套话,没有程序性的询问,直接定性为“已确认犯罪”,直接抛出“立功机会”和“铁证”。
张狂在一旁开始记录,笔尖划过纸张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黄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谭恩明,先从你为赵天宇为、以疤子为具体实施者的黑社会性质团伙,提供了哪些违法保护?
充当了什么角色?从中收受了多少贿赂?分几次,通过什么方式收取的?
还有,大康市公安局内部,除了你,还有多少警察,以何种形式参与其中,或者明知故犯、包庇纵容?”)
问题如同连珠炮,直指核心,具体而尖锐,完全不是常规谈话那种
“你有没有……”“你认不认识……”的模糊问法。
这显示出提问者手中绝对掌握了指向性极强的线索,甚至可能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
谭恩明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了张嘴,想按照预设的对抗策略说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或者“我要见我的律师”,但话到嘴边,看着黄政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种审讯方式,他没见过。这不是谈话,这是……摊牌前的最后通牒。)
张狂停下笔,抬起头,看着谭恩明,声音比黄政更冷硬,带着刑警特有的压迫感
(“谭恩明,听清楚。现在坐在这里,是审讯,不是跟你谈心,也不是征求意见。
我们既然能坐在这里,问你这些问题,就说明我们手里已经掌握了足够把你钉死的铁证!”)
他身体也前倾,盯着谭恩明的眼睛
(“等我们把你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录音、转账记录、还有疤子手下那些人的口供,一样一样摆在你面前的时候……
‘坦白从宽’这四个字,可就跟你彻底没关系了。
你自己想清楚,是你自己说,争取个态度,还是等我们帮你‘回忆’?”)
张狂的话,彻底撕碎了谭恩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省厅副厅长亲自参与审讯,语气如此笃定……难道疤子没死?还撂了?
那些账本……他想起赵天宇那个该死的、喜欢记事的习惯,还有疤子那个狡诈多疑的性格……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二号审讯室。
这里的氛围与一号审讯室截然不同。
财政局长王海权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官威和矜持。
他被带进来后就没怎么闹,只是不停地喃喃自语“完了”、“怎么会这样”。
何露与何飞羽走进来时,他猛地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何露坐下,打开文件夹,声音冷静清晰
“王海权,我们是国家联合巡视组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讯问。你要如实回答。”
王海权胡乱地点着头。
何露的问题同样直接而具体
(“谈一谈你自从担任大康市财政局长以来,经手或审批过的所有违法违规资金往来。
时间、项目、金额、对接单位或个人、最终流向。是谁指使或暗示你操作的?”)
王海权的脑子嗡的一声。这问题太大了,也太具体了!
这哪是谈话,这分明是……要他把整个财政局的黑账都倒出来?
何露不等他反应,继续追问
(“在你任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赵天宇及其关联企业、白手套,提供了哪些违法资金便利?
具体操作手法是什么?虚假项目套取?挪用专项资金?违规担保?
在这个过程中,赵明德起到了什么作用?是明确指示,还是默许纵容?
有没有留下书面或电子痕迹?”)
一连串的问题,每一个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剖他最隐秘、最恐惧的领域。
王海权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他预想过被调查,预想过谈话,但绝没想到会是这种劈头盖脸、证据在握式的审讯!
难道巡视组已经把财政局的账……不可能啊,那些账目他处理得很隐蔽……
就在这时,“砰!”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