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迪勇把手里那支笔放下来,声音不高不低
“卢亚村的退路我已经摸过三遍了。
三条巷子能出去,两条通向码头,一条通向主街。
安全屋找好了,屋主是个独居的老太太,我给了双倍租金,只租七天,不引人注意。”
杨健军接了一句
“屋里有三天量的食物和水,还有一台备用电机。
如果情况有变,我们可以原地隐蔽两天不出门。”
夏铁听完,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重新扫了一圈众人
“如老郑等铁卫干扰不成功,我们就在卢亚村灭了他们。
记住,只要对方进入安全屋两百米范围,直接动手,不留活口。
不留活口的意思,就是说不需要留人问话,不需要留活人。
奥国的事,只有我们从这片大陆上完全消失了,才算彻底干净。”
他说完这段话,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质疑。
那些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沉默地交汇了片刻,像几把磨好的刀在合鞘前最后一次确认彼此的锋芒。
夏铁呼出一口气,语气稍微松了一点点
“到时会有专人买好机票,分批安排我们回国。
大家各司其职,按计划推进,明天这个时候,我们可能已经在撤往卢亚村的路上。”
夏铁站起来,手掌在桌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如果都明白了就……散会。”
众人开始陆续离席。
肖迪勇和杨健军对视了一眼,先行推开会议室的门走进走廊,靴声渐远。
老郑走到夏铁面前,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点了一下头就走了。
会议室里最后只剩下夏铁一个人。
他坐在会议桌端那盏铜吊灯的正下方,灯光从他的头顶倾泻下来,在桌面上投下一圈光晕。
他把面前那张地形图折起来放进夹克内袋里,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杜珑的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两秒,没有拨出去,只是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站起来关了灯,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日光灯白晃晃的,衬得他那道背影在光与影的交界处格外分明。
(场景切换)
雾云市委大院,市委常委楼三楼的办公室里,冯浩然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那台黑色电话机的听筒刚放回座机上不到十秒钟,电话又响了。
他伸手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略带着南方口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用词客套,语气热络。
但话里话外那层意思很明白。
新城建设的土地指标、规划审批、开时限,希望“提前有个底”。
冯浩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梧桐树冠上。
声音不高不低地重复着那句他已经说了一整夜加一上午的话
“李总,市委还只是初步想法,并没有开始相关筹备工作,具体方案要等下次常委会进一步研究才能确定。
你那边先别急着动,等消息好不好?”
对方在电话里哈哈笑了两声,又寒暄了几句才挂断。
听筒搁下的瞬间,冯浩然靠着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从昨天常委会散会到现在,他的手机和座机就没停过。
省城的、邻市的、甚至府城方向打来的,都是各种关系户,明里暗里都是同一件事……新城建设的蛋糕。
他在体制内上混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这些商人,有的带着明晃晃的资质和财报,有的带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和承诺,但底子都差不多。
都想在政府主导的大项目里抢一块不用花太大功夫就能转手变现的地皮。
当年他在省城任区长时曾吃过一次亏,一个看起来很靠谱的开商,带着全套资质文件跟他签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