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皇城傍晚,四合院里的石榴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在夕阳余晖下像一盏盏小灯笼。
丁家客厅里,灯光温暖,却掩不住某种微妙的紧张气氛。
当丁亮和柳墙薇看到丁正业推门而入时,几乎是同时从沙上弹了起来。
这位一家之主、东平省委书记的突然回家,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爸,你怎么回家也不打声招呼,我好去机场接你。”
丁亮快步上前,接过父亲手中的公文包。
他的动作自然,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讶——父亲这次回京,事先完全没有通知。
柳墙薇也迎了上来,接过丁正业脱下的外套,熟练地挂到门边的衣架上
“是呀,爸,这么突然就回来了。”
她的目光在公公脸上扫过,试图捕捉一些信息。
丁正业的神色平静如常,但眉宇间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又或者……是凝重?
丁正业在客厅中央站定,目光扫过儿子儿媳,最后落在从里间走出来的老伴身上。他摆摆手
“不是特意回家,是来见杜老,顺路回来一趟,明早就走。”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分量。
专程从东平飞回皇城见杜老,这绝不是“顺路”那么简单。
而且见完杜老就急着回去,连在家住一晚都显得匆忙——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定下来了。
丁老夫人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过来,递到丈夫手中
“杜老怎么说?”她的声音很轻,但眼神锐利,直直地看着丁正业。
丁正业接过茶杯,杯壁传来的温度让他冰凉的手指感到一丝暖意。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呷了一口茶。上好的普洱,陈香醇厚,回甘绵长。
这是老伴特意为他存的,知道他好这一口。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的滴答声。丁亮和柳墙薇屏住呼吸,等待着。
“纪委。”丁正业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丁老夫人的手微微一颤,但很快稳住。她点点头,又问“定了?”
“嗯,基本定了。”
丁正业放下茶杯,在沙上坐下,身体微微后仰,闭上眼睛,似乎在整理思绪
“而且杜老还准备把黄政这小子给我当前锋,准备大干一场,肃清一大批蛀虫。”
这话说得平淡,但内容却石破天惊。
丁亮和柳墙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父亲要去纪委,这已经够让人意外了——虽然之前有些风声,但真从父亲口中确认,还是不同。
更没想到的是,黄政竟然也要去纪委系统,而且还是作为“前锋”!
“啊,小政也……”
丁老夫人先是一愣,随即感慨地摇头
“不得不说,杜老真是国家的福气。这样的安排,既是对小政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她顿了顿,看向丈夫,眼神里流露出少见的担忧
“不过,老头子,小政你可要保护好了,可别出事。那孩子还年轻,纪检战线……太复杂了。”
丁正业睁开眼睛,看向老伴,目光深沉
“放心吧,我自己出事也不会让他出事。”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背负着多少人的希望,我知道。”
这话里的分量,让客厅里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站在旁边的丁亮终于忍不住开口“爸,你……真的?”
他想问的是父亲去纪委的事,但又不知如何准确表达。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他需要时间消化。
丁正业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丁亮很少见过的复杂情绪——有期待,有关切,也有一种父亲对儿子“不成钢”的淡淡无奈。
“继续做好自己的事,该干什么干什么。”
丁正业没有直接回答儿子的疑问,而是给出了这样的嘱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