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喜欢这里的,虽然跟他们还是无法亲昵,但并不讨厌,而且他们都很热情,脸上洋溢着笑容,我喜欢这样的氛围。
养父母平时挺忙的,经常外出,他们在家里的时候,会关切地问我几句,再跟我说有什么需要的跟阿姨说。
我跟他们并没有多少肢体接触,也极少聊天。
我不知道别的家庭是怎么相处的,他们对苗玉也是如此,不过偶尔会看着她皱眉叹息。
我第一次听苗玉开口说话,是在一个下午,她从外面回来,身上都是灰,膝盖磕破了皮,阿姨正在给她消毒包扎,我听到了细若蚊呐的一声,“疼。”
她眼眶红红的,小鼻头也红了,看样子真的很疼。
然后我就主动找她聊天,“原来你会说话。”
她看起来有些诧异,应该挺奇怪我会这么问的,我因为判断失误而觉得好笑,找补道:“那你平时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她声音很小,像清风拂过的羽毛,软软飘起,轻轻落下。
这可把我问住了,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偷偷去问阿姨家里的一些情况,想了解一些基本信息。
才知道苗玉并不被父母重视,这点看也能看出来。
她出生就是先天性耳聋,父母想再要一个孩子,一直怀不上,所以才打算领养一个。
苗玉胆子小,话少,不会甜言蜜语地哄人,存在感很低。
她父母也希望她胆子大一些,活泼一点,不过每次试着鼓励她几句,没有明显改变后,就耐心告罄。
苗玉心里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随之消散。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找她聊天,开始叫宋苗玉,叫着叫着就自然而然叫成了小玉。
“小玉,你要出去转转吗?”
苗玉笑着点头。
我拧着眉,语气严肃,“说话。”
“要。”
“说完整。”
我发现她的语言能力有些障碍,这是长时间不开口导致的,她要不然就是几个字往外蹦,要不然一句话停顿的地方很别扭。
就像现在这样,“我,要出,去。”
我怀疑她以前也是这么说话的,她父母没耐心教她,任她自生自灭,可能觉得她生来就是个聋子,性子太软,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大用处。
对他们这样的商人来说,个人能力太重要了,毕竟以后要打理家里的生意。
他们没把希望寄托在苗玉身上,不然就不会领养我了。
慢慢的,我把自己的心打开,真正融入到这个家里,喊了爸妈。
我喊爸妈那天,他们都很高兴,我也高兴,但始终不亲昵。
我也不知道怎么表达那种感觉,这个称呼干巴巴的,没有什么情感。
我跟苗玉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谁欺负她我就揍谁。
她说话越来越利索了,话也逐渐变多,明显比以前要开朗。
那时候,我特别有成就感,我觉得我救了一个人。
她经常给我塞好吃的,我可以堂而皇之地走进她的卧室,她屋里的东西,我喜欢哪个,她就送我哪个。
“哥,你要不要吃冰淇淋?”
完,这种类似于撒娇的语气,准没好事。
我一看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十点。
我觉得她变得很聪明,以前我还觉得她笨笨的。
糟,又判断失误了。
这声哥叫的,我这当哥的只好悄悄下楼,从冰箱里拿了一盒冰淇淋。
并叮嘱:“只许吃一半,不然明天你肯定肚子疼。”
我也记不清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关系变得特别好。
在她面前我时常会摆出哥哥的架子,但从来不会凶她,因为不忍心,舍不得。
她想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她。
这里仿佛成了我跟她的家,只有我跟她。
父母的存在感变得很微弱。
我还真的是个乌鸦嘴,第二天她肚子果然疼了,在床上躺了一天。
我担心地直冒汗,在她床边守了一整天,我当时觉得,如果她不在,我的家就散了。
晚上,她醒了,想喝水,我忙下楼去给她倒。
楼梯下了一半,就听见父母在客厅谈话的声音,夜里很安静,他们说话的声音特别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