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慢步走着。
“你过年要走亲戚吗?”阮雨问。
“不走亲戚。”纪冰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太阳,有些刺眼,“忘记给你拿眼镜了,回去把眼镜戴上再出来吧。”
阮雨摇头,“没关系,我们逛一会儿就回来了。”
“那你眼睛要是疼了,跟我说。”她不放心地叮嘱了句。
“知道了,快走。”阮雨催促,拖着纪冰的胳膊往前走。
又说:“我也不走亲戚,我爸爸年初一会带朝朝回去看奶奶他们,我和妈妈留在这里,到时候我们找个地方去玩吧。”
“可以,地方你挑。”
纪冰皱眉,转了转右手的手腕,还是有些疼。
长长的巷子被阳光笼罩着,破开冬日的冷。
这个点很安静,风很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眼看着快要走出巷子。
刚准备掉头回去。
“你以前不是他妈很牛逼吗?现在怎么怂了。”
募地,传来一道男声,听起来很年轻,但语气很凶。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阮雨寻着声音,回头。
纪冰也回头,看向巷子口。
没看见人,那人应该在侧边。
“没事,我们走吧。”她不想多管闲事。
更何况,阮雨还在这里。
“纪年,高中那会儿当太子党当得爽吗?真看不出来,你表面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背地里告状倒是一套一套的。”
另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
“纪年?”阮雨惊讶,“你哥?”
纪冰皱起眉,“别管,走吧。”
“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们当时确实整天打架斗殴,惹是生非。”接着,纪年颤巍巍的声音传来。
“我们怎么样关你屁事,又没打你,你为了在班主任面前表现,就每天跑去办公室说摆这个说摆那个,是不是听着那几句夸赞心里特爽,当时我们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种人呢,还是毕业那会儿才知道的,本来想把你打一顿,没找到你,这会儿倒是撞见了,也怪你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纪年慌张道:“可,可是班主任又没把你们怎么样。”
“你还想让他把我们怎么样?没把我们打一顿,没开除,你心里是不是特别没有成就感。”
说话的是个又高又壮的男人,高中的时候成绩差,没考上大学,直接进了社会,如今大光头配大金链子,还穿了一身豹纹假貂,挺唬人的。
他抬手拍了拍纪年的脸,纪年吞了吞口水,腿都软了。
“咱们今天就来算算账。”又拍了几巴掌。
纪年的脸被拍红,身体僵硬,背靠着墙,一动也不敢动。
“跟他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一旁的男人看不过眼,上去就给了他一脚。
不过他瘦,个子也不高,劲没使上来。
纪年被踢到腰,侧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人没飞出去,踢的姿势也不够帅,男人不满地皱着眉。
跟豹纹男说:“你把他拽起来,我再来一次。”
说着,往后退了几步,摆起胳膊,模仿起武打明星,活动起腿脚。
这是想把人当沙包踢。
“行。”豹纹男点头答应,“姿势一定要帅,腿脚要抬高,我给你录个视频,发到班级群里,让大家都看看,当‘汉奸’的下场。”
纪年听罢,惊恐地瞪大眼。
对他来说,发到班级群里比把他当沙包踢还要恐怖。
“对不起,我向你们道歉,是我当时不懂事。”
他绝对不能忍受这种丢人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赶忙爬起来,点头哈腰。
豹纹男切了声,扯了扯脖子上的塑料大金链,“不接受。”
“对,不接受。”瘦男人跟着附和,“你把他拽住,别让他动。”
“我拽住他,我没法拍视频啊。”
“我先练练姿势,下一把你再拍,等我拍完了,我再给你拍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