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这样的日子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她都快习惯了。
王春梅突然允许她上桌吃饭,还给她夹了肉吃。
她当时震惊之余,还露出了一种表情。
感恩戴德。
现在她能用这四个字去概括她当时的表情。
她当时竟然是感激王春梅的,那一刻她仿佛感受到了所谓的母爱。
然后,又是无尽的打骂和做不完的家务活。
隔一段时间,再给她一点甜头。
瞬间就能抚平她心里的委屈和不甘。
可真够贱的。
可她又想起阮雨给她买的那份辣子鸡丁,董园做的鸡汤,包的饺子,那天吃的那三个鸡腿……
她又悲伤不起来了。
甚至想笑。
人只要活着,时间流逝的每一秒钟,都会产生新的回忆。
那些尘封的往事依然留存在她的回忆里,会跟随她一辈子。
但跟阮雨之间的美好回忆,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她那些不好的往事紧紧包裹住。
有时候那些不好的事会突然从缝隙中蹦出来,还没等她难过,阮雨又织出网,把缝隙加密。
“蜘蛛精。”纪冰无声呢喃,轻轻笑着。
也不对,应该是神女。
那种镇守‘妖怪’的神女,只要‘妖怪’想跑出来,她就会施法再把‘妖怪’镇压回去。
“蜘蛛神女。”她编了个新词。
可‘蜘蛛神女’睡觉也太不老实了,脚丫子乱动,往她腿上蹭。
纪冰抬脚把睡裤的裤边往下勾,可这一番紧张到冒汗的动作,是徒劳的。
裤子短了。
脚丫子还在蹭。
在织网吗?
不过这网一定是罩她的。
纪冰平躺着,不再做无用的挣扎。
她心甘情愿入网。
侧头看向熟睡的阮雨。
仅仅只有一个后脑勺。
还是侧身睡吧。
没想到,只是看着阮雨,她就能有感觉。
后半夜,她竟然睡着了,事已至此,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睡一觉吧,这样跟阮雨之间的回忆又能增加几个小时。
纪冰醒的时候,外面天还灰暗。
她整个人从被子里挪了出去。
没看阮雨,轻手轻脚从柜子里拿了一条内裤,开门出去。
幸好有换洗的,不然还得跑回家一趟。
去洗澡间换好后,又顺带着把昨晚换下的衣服洗了。
她和阮雨的。
只有秋衣秋裤和内衣内裤要洗。
厨房里有炉子,她拎着炉上的水壶去了洗澡间,把盆里的洗衣粉冲开。
又把水壶加满凉水,放回到炉子上。
第一遍洗的时候用热水,她搓着阮雨的衣服,愉悦地笑出声。
最后小声哼起了歌。
她感觉自己离阮雨又近了一些,因为自己能为阮雨做一些事情而高兴。
也想回报阮雨对她的好。
把衣服晾好,她又去厨房准备做饭。
忽然,大铁门传来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