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赖英纵的凶手一直没找到,其实珑娘有过猜测,会否是当时那间包厢里的某个人。
在赖天南前来问责时,她曾想要说出口,但潜意识让她没有多说什么,之后有了徐仁宾的庇护,便不需要再被赖天南逼问了。
她下意识害怕对方,“我什么都没向赖天南说!”
游凭声:“有什么可说的?”
珑娘反应过来,尽量露出平和的笑容,“啊对,本来就没什么可说的。”
她想要糊弄过去,谁知游凭声又说:“你很识相。不过说了也没关系,赖英纵的确是我杀的。”
他轻描淡写说着让珑娘不敢听的话:“嗯……我的手下杀的,四舍五入是我杀的没错。”
珑娘:“……”
为什么突然跟她承认啊!
听了这种辛密,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灭口。
珑娘用尽全身力气忍住转头就跑的冲动,陪笑道:“不愧是前辈……赖英纵那样的人,死在您手里是死有余辜。现在也不会有人找您的麻烦了。”
游凭声浑不在意道:“是,他老子也死了。”
他的语气轻忽得出奇,珑娘不由自主多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赖天南该不会也是他杀的吧?
她不敢多问,又不敢直接离开,踌躇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您说我恨徐怀誉,又无法彻底恨上他……刚刚您都看到了?”
游凭声点点头。
神经绷得过紧,她反而不如一开始那么紧张了,珑娘试探着道:“奴家斗胆……求前辈指点一二。”
游凭声偏了偏头,轻轻笑了一下,“想要摆脱徐仁宾,为什么不靠徐怀誉?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感情也是一种力量。”
“您是说……让我利用徐怀誉对我的感情?”珑娘咬咬唇,“我想过,可是……”
“舍不得?”
“怎么会,我不会那么傻。”珑娘恨恨道:“他总是做出比我还痛苦的表情,真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痛苦的,我现在看到他就心里窝火。”
“只是……徐怀誉根本就不堪用,他不敢的。”
“那就刺激他,让他敢。”游凭声指指她手里捏着的符箓,“就像面对叶蔓,你刚才不是做的不错?”
用言语、用眼泪、甚至可以用怒火……不过片刻,她扭转了一个元婴修士的情绪,获得了对方一次相助的承诺。
“其实你知道徐怀誉能帮你,只是赌气,不愿向他求助而已。”他的嗓音轻缓动听,让人忍不住注意力集中过去,“赌气是件内耗又无用的事,只要把他当成可以利用的工具人就好。”
“工具人……”珑娘重复了一遍,觉得这种奇妙的说法让自己心里的窝火忽然消散了。
她怔怔看着头顶的男人,对方捏着一只锦囊,正用修长的手指灵活将檐角上栓着的那只解下来,将手里的新锦囊换上去。
灵舟大而华美,先前她只以为那是重重屋檐上挂的一个不起眼的装饰品。
原来是他挂上去的么?
仿佛注意到她疑惑的视线,他慢悠悠回首,竖指在唇前,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不能告诉其他人。
她立即点头,噤若寒蝉。
“工具人、工具人。”珑娘喃喃自语,直到与对方告别远离后,回过神来忽然打了个冷颤。
他引导了她,又故意让她知道自己的秘密……以后自然而然的,她有一半是属于他的阵营的人了。
*
海浪渐消,徐怀誉浑身浴血回到灵舟。
“怎么有这么多妖兽袭击?”他有些奇怪,“我走过洪荒海,当时遇袭没这么频繁。”
“或许与气候有关。”夜尧说:“夏季本就是妖兽躁动的时候。”
“夜道友所言有理。”徐怀誉赞同道。
下水的两人也回到船上,摇头道:“这里没找到海蕊虫草。”
徐怀誉叹了口气,“那便前往下一个采药点。”
徐怀誉用了个清洁咒清理干净剑上的血,又很有仪式感地取出一张白净手帕将其擦拭了一番,才把佩剑收回剑鞘。
一回头,就看见夜尧将袖口撸到小臂上,衣摆束进腰间,拎着裁云剑走向鱼怪。
仆从正在分割这只得来不易的海兽,硕大的鱼头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狰狞模样。
夜尧一剑插进鱼头颊边,熟练躲过喷涌而出的鲜血,剜下大鱼颊边一大块肉。
徐怀誉:“……?”
还以为夜尧要取走那对最有价值的鱼眼,他还打算大方一点让给他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