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人很是无力。
大家沉默了片刻,齐齐叹了一口气。
沈青叶从上车开始就一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在漆黑的眸底闪过,脑海中梳理着目前已知的线索,忽地开口道:「既然从正面查不出什麽,那能不能倒着查?」
罗开阳下意识问:「什麽意思?怎麽个倒着查?」
一旁的姜程眸光闪了闪:「你是说……从hei道那边着手?」
沈青叶点了点头:「没错。」
她转过头看着大家,试着分析道:「梁永成平日里对梁文俊很是纵容,百万的跑车说买就买,想来平时的生活费给的也不少。再加上他身边来往的也都是一些有钱人家的小姐少爷,这种情况下,若是他在外面欠的钱不多,自己的存款,或者是找周围的朋友们借借,完全可以应付的过去。就算再不行,找个藉口想梁永成再要点钱,买房买车什麽的,他也未必不会给。但两人闹得那麽大,梁永成那麽生气,可见他欠的钱,恐怕是个大数目。」
大到他根本糊弄不了梁永成。
众人闻言,一时不由陷入了沉思。
还是那句话,梁永成堂堂上市公司老董,看他对梁文俊的态度,回回给的零花钱肯定不会少,不少百万,小几十万总归是有的吧?
可这种情况下,梁文俊还不得不去找梁永成要钱……
那他是得欠了多少钱?几十万?几百万?
……还是,上千万?
「寻常人就算赌博……真能输那麽多钱吗?」
现在大家伙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千把块钱,普通人赌博,输个几千上万也就上天了,上百万的数额……
那梁文俊瞧着是个混不吝的,但就目前所调查的情况来看,他却不是个傻的。
正常情况下,要是一直输下去,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该收手了,可偏偏梁文俊欠了那麽多……
总不能是一次性输的?
周启明脑海中灵光一闪,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看着沈青叶道:「你是怀疑,是有人故意给他设局?坑着他输了那麽多钱?」
沈青叶点头:「我也是听说,会有人故意寻摸些有钱人,做个局,最开始诓骗着他们玩儿,到後面越玩越大,不知不觉,就把家底都输乾净了。」
「在郑瑞和董文武他们口中,梁文俊根本没接触过这些,那些会所的人也都不知道。也就是说,跟梁文俊在一块儿的,应该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
「既然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那梁文俊又是怎麽跟对方认识的?」
「所以我才想,会不会是有人一早就盯上了他,见他有钱,故意设了这麽个局?」
否则的话,没法解释梁文俊为什麽会忽然之间欠了这麽多钱;也没法解释,那个号码的机主,为什麽是个老人。
好像就是对方事先就算计好了,想把自己的身份隐藏下去。
周启明喃喃道:「这种事……的确不少。」
甚至那些人盯上的还不止是些有钱的公子哥儿,还会盯上一些在外打工的农民工。
每逢过年前夕,一些工地上都会把积压一年的工资发下去,一些农民工手里就有了钱。一些人就看准了这个机会诱骗着他们赌博,把他们手里的钱榨得一乾二净。到最後,工人们辛苦了一整年反而手无分文,甚至还有些过分的,还背上了沉重的债务。
之前他们就听到过下属单位办过一起案子,一位农民工的家属闹到公安局里,说包工头不做人,拖欠工人工资,自己男人辛苦一年却一分钱都没拿到。包工头却口口声声说工资过年前都发了,一分钱都没拖欠。那家属不信,一直在闹,让警察做主。闹到最後,查出来的真相却是工资的确是发了,但被那家的男人拿去赌博了。他怕回去後家里人问起来一年到头怎麽一分钱都没挣到,就藉口说是包工头拖欠工资,却没料到家属这麽硬,直接找上了门来,落得这麽个结局。
也是从那之後,这边的工地上的包工头都有了默契,工资一般都不直接发到工人手里,要麽是让工人家属来领,要麽是包工头把工资带回去,直接交到家人手中。
毕竟现在包工头手底下的人,要麽是本地找的,要麽就是跟他一起来的同乡。如此这般,再加上警方重力打击赌博行为,这股风气才算稍微压下去。
沈青叶看着大家,接着道:「所以我想,既然咱们现在从梁文俊这边找不到什麽线索,那不如到这来,从hei道那边着手,看看,有没有一个叫徐哥的人。」
岳凌川之间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方向盘,闻言道:「的确是个办法。」
他顿了顿,透过後视镜看了眼周启明,道:「老周,你手下应该就有跟这些人打交道的吧?」
周启明入职时间比较早,人又长袖善舞的,跟谁都能打交道,办案这些年,也认识了不少人,手里的线人的确不少。
他们这些年办案,这些人也帮了不少忙。
周启明想了想,道:「有。」
「赌博这方面的话……大林那边应该了解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