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凌川眉眼压低:「现在情况怎麽样?」
韦正义声音微沉:「我们正在劝,但效果不太好,贺书文心意已决,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岳凌川又问:「周围是什麽情况?围观的人多吗?」
韦正义声音发苦:「今天是工作日,员工都在上班呢,忽然闹出了这种事,都在看热闹呢。」
岳凌川肃声道:「抽调附近派出所的人,把所有人都控制好,事情没解决之前封锁现场,不允许任何人外出!尽量不要让打电话发信息把消息传出去,我们马上就到!」
韦正义应了声好,岳凌川挂断电话,又踩了脚油门。
车子驶到袁氏楼下的时候,警车消防车围成了一堆,下面的救援气垫也准备妥当,岳凌川只看了一眼,就飞速往公司里面冲。
袁氏公司有十二层,他们冲上顶楼天台,就见里里外外挤满了警察和消防员。韦正义和周启明他们正站在最前面,而天台的边缘,一个身材纤瘦的女孩站护栏外面,面对着大家,半只脚已经踩空!
沈青叶瞳孔一缩,和岳凌川一起拨开人群挤上前去。
韦正义小心翼翼地向前伸出手,耐心劝道:「贺书文,你先下来,有什麽事咱们好好说,你先冷静一点,先下来好不好?」
先前在审讯室里拘谨紧张的姑娘此时一脸死寂的麻木,闻言漠然地摇了摇头:「没什麽好说的,我跟你们没什麽好说的……」
岳凌川站定在韦正义身边,放柔了语气道:「我们知道你遇到了什麽,也很同情你的遭遇。杀人的行为的确不对,但如果你愿意指认袁正浩他们,或许还有从轻判处的馀地。你先下来,咱们好好商量好不好?」
贺书文目光缓缓落在他的身上,片刻後,忽地笑了:
「你知道我的遭遇?你知道什麽?」
豆大的泪珠自女孩面庞滑落,砸湿了乾燥的地面,在空中晕起了灰尘。她字字句句,声声泣血:「你知道我被男朋友下药,他亲眼看着我被人轮奸吗?
「你知道我事後想死,却被他们以死人晦气丶把我按在地上羞辱吗?
「你知道我想去报警,他们却拿出那些视频来威胁我,告诉我敢报警就把视频让所有人看见吗?」
贺书文抬起下巴,拼命想忍住眼泪,却只是让它流得更凶:「我有什麽错?」
她狠狠抹了把脸,语带哽咽:「我有什麽错!」
沈青叶心下绞痛,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唇,试探地上前一点:「我能理解,真的,我也是个女孩,我能理解。」
「可是如果你就这麽死了,你甘心吗?你现在下来,哪怕在牢里待个几年十几年,等你出来後也才三十多岁,你还风华正茂,你还有大把的人生,为了那个人渣就放弃生命,值得吗?」
贺书文顿时痛哭:「我还活着干什麽?」
她泣不成声:「我奶奶都死了,我还活着干什麽?」
她神容崩溃:「我不想报仇的,我本来不想报仇的。我想等毕业之後就离开这个城市,到外面找个工作,当老师,好好养活奶奶,让奶奶享享清福……她苦了一辈子了,她苦了一辈子了……可是为什麽?连这麽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能让我如愿?」
她看着沈青叶,扯了扯唇角,神情痛苦绝望,哀声道:「我怀孕了……」
她唇瓣颤抖,手掌覆上小腹:「我怀孕了,却连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
沈青叶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旁的岳凌川等人也是满脸愕然,一瞬间,全都明白了过来。
刚刚上来的袁夫人闻言几乎要晕死过去,袁先生搀着妻子,目光落在那女孩身上,眸底深处却闪着奇异的光。
许是念及将死,也许是那些东西一直压在心头,重的让她喘不过气,贺书文再无顾忌,声泪俱下:
「我本来想自己偷偷把这个孩子打掉的,可是不知道周围的邻居是哪里得到的消息,他们告诉了奶奶……」
贺书文永远忘不了那天回到家後,邻居指指点点打量的目光,还有奶奶那颤抖的丶不可置信的模样。
「她身体本就不好,一气之下进了医院……我想给她治病,可是我没钱,我把能借的人都借了,可还是不够,还是不够!我只能去找袁正浩,我求他借我点钱,我求他救救我奶奶,等我以後有钱了,我肯定会还他的……」
贺书文捂着脸,泪水顺着指缝滑落:「他让我陪他,他让我陪他一晚……」
一方面是奶奶的命,一方面是自己恨之入骨的男人。
「我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