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过去,他依没有要挂的意思。
她站在原地,抱着文件的手换了一下位置。纸张边缘压到手背上的抓痕,有一点刺痛。
她没有动。
程砚礼打电话时很少说废话,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可他一开口,话就很准。估值、交割条件、买方顾虑、监管时间表,一句一句落下来,把复杂的东西拆成了清楚的线。
程砚礼终于挂断。
岑年把文件递过去:“grant,vi让我把消费案的更新版送过来。估值敏感性那页她晚点补。”
程砚礼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翻。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
他记得这双白皙的手昨晚还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不过是坐他的车回去一趟就被什么动物抓出了几道痕。
真是个不省心的。
岑年看到他的视线,莫名心虚地把手往文件夹后面收了一下。
程砚礼还是问了,“手怎么了?”
岑年停了停:“被猫抓了一下。”
“猫?”
“流浪猫。”
程砚礼没说话。
岑年又补了一句:“伤口不深。”
他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进去,只把文件放到桌上,“打针了吗?”
岑年缄默。
程砚礼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答案。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只说:“给你半天假。”
“嗯?”
“听不懂?需要我写成
o
发你邮箱?”
岑年反应过来:“不用。”
“那就去医院。”
“可是我还有材料要整理。”
程砚礼似听见了什么很难理解的话。
“赫兰德目前还没有把公司生死押在你那份材料上。一份同业交易案例晚半天,不会影响交割。一个
analyst
被流浪猫抓伤,拖到发炎发热,再请两天病假,倒是很影响工作效率。”
岑年被他说得无话可接。
“你要想敬业,也别用这种方式增加团队管理成本。”
打工人就是这样,在老板眼里,受伤不是重点,影响工作才是重点,她只好说:“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下去收拾。”
岑年应了声,抱着文件转身。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
程砚礼头也没抬:“还有什么事?”
岑年回过身:“您的车,什么时候方便去取?”
程砚礼翻文件的动作停了,“很急?”
“不是。停在商场地下停车场,按小时收费。”她如实回答。
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
她缺钱,所以对这些数字格外敏感。
程砚礼的车多停在那里一小时,就多一小时停车费。对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她穷。
她不喜欢欠人,也不喜欢替别人承担这种说不清的费用。
程砚礼懒得再开口,拿起手机。
“微信。”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