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酒瓶、烟盒、揉皱的纸巾、粉色的避孕套包装,还有几只来不及拆封的白色药袋,七零八落地散在沙发缝和地毯边缘,犹如一场荒唐夜事退潮后留下的残骸。
岑年面无表情地把它们一样一样捡起来,装进黑色塑胶袋里。
出门丢垃圾时,那股混着酒气、烟味、香水和腐败甜腻的气味猛地涌上来。
她原本已经摁压下去的胃意,又被狠狠翻了上来。
黑色塑胶袋从她指间滑落。
她扶住垃圾桶,失控般呕吐起来。
天刚亮,街上还没什么人。
程砚礼站在会所门口等车,指间夹着烟,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原只随意看一眼,却看见不远处的垃圾桶旁蹲着一个女人。
穿得很普通,甚至寒酸,可那副身段却藏不住。
肩窄,腰细,腿很直,蹲下去时,衬衫贴着后背,薄薄一层布料勾出清瘦的脊骨和腰线。
她在吐。
吐得很厉害,手指死死扣着垃圾桶边缘,背脊在一阵阵在发颤。
胃里大概已经没什么东西了,她却还是弯在那里,吐得眼尾湿滟。
狼狈是真的。
漂亮也是真的。
程砚礼静静伫立看着,慢慢吸了一口烟。
烟烧到指间,灰白色的烟雾从他唇边散开。
他的手很好看,指骨修长,夹着烟时有种冷淡的欲气。
岑年终于缓过来,扶着垃圾桶站起身。
那女人应该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眼朝他看过来。
那双眼睛很好看,但也很冰凉。
清晨的光落在里面,水一样冷,雾一样淡。
只是那么清清泠泠地看了他一眼。
程砚礼夹烟的手停住。
岑年很快收回目光,抬手擦了擦唇角,继而走进清晨的雾色里。
直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特助林简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替他拉开车门。
“程总。”
程砚礼没立刻动。
他仍看岑年离开的方向。
程砚礼指间的烟已经快烧到尽头,火星明明灭灭,灰烬悬在半空,摇摇欲坠。
林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只看见空荡荡的街口。
不由又喊了一声:“程总?”
程砚礼这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