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就不来了。
十点差几分时,岑年看了眼时间。
她想起程砚礼在车上交代过的话,放下茶杯,喊他,“grant。”
程砚礼抬眼:“什么事?”
岑年在他耳边说:“纽约那边临时来了短信,项目条款要您现在确认。”
她靠得有点近。
包厢里酒气重,她身上却还是干净的,带着点香味,像雨后潮湿空气里的花香。
小姑娘的唇瓣在他耳畔轻启又合上,温热的气息断断续续,想来是他喝多了,心生摇曳,感觉耳边似有一把羽毛轻轻扫着,似痒非痒。
有了这个由头,程砚礼脱身得很顺利。
出了餐厅,夜风一吹,酒气散了些。
程砚礼把车钥匙扔给她。
岑年下意识接住,掌心一凉。
她瞧那枚车钥匙,迟疑了下:“我真的开?”
程砚礼看她:“不然我喝酒开?”
“……”
岑年闭嘴了。
车停在门口。
黑色车身被夜色和灯光照得很亮,一看就贵得要命。岑年坐进驾驶座时,动作都放轻了,怕哪一下碰坏了哪里。
程砚礼坐在后排。
她调好座椅,系安全带,确认后视镜,又低头找启动键。所有动作都很认真,认真到有点笨拙。
后排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你考科目二呢?”
“我熟悉一下车。”
“熟悉完了吗?”
“……好了。”
车子终于开出去。
岑年开得很稳。也很慢。
导航提示音一路规规矩矩地响,她也一路规规矩矩地跟。变道提前打灯,转弯提前减速,前车离她十米远,她还能继续踩刹车。
程砚礼原本闭着眼靠在后座,忍了十几分钟,终于开口:“岑年。”
“嗯?”
“这车要不要我下来推一把?”
她慢半拍,反应过来,原来是在嫌弃她开车慢,她只好解释说:“您喝了酒,我怕开快了您不舒服。”
程砚礼睁开眼,声音懒懒的,带着点酒后的哑:“你管这个叫快?”
岑年看了眼仪表盘。她明明没低于限速太多。
“我觉得还好。”
“踩油门是犯法?后面那辆电动车都想超你。”
“……”
她算是发现了,程砚礼喝了酒以后,比平时还难伺候。
岑年被他说得有点无语,“安全第一。”
后排安静了两秒。
程砚礼像被她气笑了。
很轻的一声,落在安静车厢里,莫名有点撩人。
岑年装作没听见。
程砚礼住的是一处临海别墅。
车子驶进院门时,感应灯一盏盏亮起,车库门缓缓升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