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要让你怀孕的话。”霍普金说,“有张床就可以了,就用休息室里的那张吧。”
休息室就在书桌后面的那扇门里。
时予小时候无数次推开门,哒哒哒地跑进去,扑到那张大床上,抱着那只霍普金送的玩偶,等着那个人处理完公务的时候呼呼大睡。
这个认知落进脑子里,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时予愣住了,还没有找到应对的语言,就听见自己不稳的声线:“除了你”
“除了你,都可以。”
霍普金站在他身前,似乎无法体谅他的逃避,金属的手指冰凉,无误地按在那张阻隔贴上。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膜,按在他的腺体上:“为什么?”
时予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感觉那只金属的手正在缓缓施力,按得他的腺体微微发麻。
“……因为,”他用力道,“你是……是我我爸爸。”
那两个字从嘴里出来,轻得像一声呜咽。
过了几秒,那只金属的手松开,退开。
时予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呼吸不过来的。
霍普金从他身侧走过,回到书桌前,从桌面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一直以来,我也很希望能被你承认是你的父亲。”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可惜。”
他将体检报告轻轻抽走,放在桌子上。
“我在养育你这件事情上,做得还不够好。”
“二十年前你离开我,给我长了教训。”霍普金说,“时予,我不会再强行干涉你的决定。我说的所有一切,都只是在客观阐述这件事带来的风险。接受与否,全在你自己。”
“这份体检报告传递到元老院那里去,他们会根据你的身体数据为你安排最有效率的受孕计划,就像我说的那样。但如果你仍然心存迟疑,元老院只会收到你无法怀孕的结果。”
时予盯着那份文件,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那股松叶和烟草的气息越来越浓了。浓到他几乎无法呼吸。不知道是不是太熟悉的缘故,他的腺体毫无抵抗地开门揖盗,后颈那一小块皮肤像被火烧一样,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个休眠的地方一点一点渗出来。
他控制不住。
信息素察觉到宿主情绪的起伏,不稳定的乱窜。
时予想要站起来,先离面前这个人远一点再说。但他的腿不听使唤,皮椅的滚轮滑动,反倒让他一头栽进了一个怀抱。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那股让他依恋的气息。
他的手抓住了霍普金的衣襟。抓得很紧,紧到手指痉挛。
“你从来都不相信我……”
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破碎的,不像他自己。
霍普金的手落在他后脑上。
那只血肉的手。温热的,轻轻的,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发。
“我一直都相信你。”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哄小孩睡觉,“相信你可以做好。”
那只手往下滑了一点,滑到他的后颈,按在那张已经快要失效的阻隔贴上。
“但你回报给我的,就是把身体作践成这样。”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低得听不出情绪,“腺体连信息素都管不好,到处乱飘。”
时予的身体抖了一下。
那股信息素——那股属于alpha的、侵略性的、铺天盖地的信息素——忽然席卷而来。
像潮水一样,劈头盖脸地压下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
时予的身体软了,全靠坚硬的骨头撑着。
他的手还抓着霍普金的衣襟,但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腿在抖,膝盖在发软,如果不是被这个人抱着,他早就滑到地上去了。
在审讯室里,信息素往往也被视作撬开俘虏嘴巴的一大利器,但手段却远没有这般温和。
包裹住他的信息素比起粗暴地攻破他的精神域,让他浑浑噩噩地点头,更像漫不经心的一锅温水,说不准到底想让青蛙沉沦,还是期待它从锅中跳出。
“你现在决定怎么办呢?”
霍普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是从很远的地方。
时予想说话,但嘴唇不听使唤。他想推开这个人,但手不听使唤。他只能像一只小动物一样,在那个怀抱里瑟瑟发抖,抓着那一片衣襟,用力到痉挛。
太刺激了。
这就是发情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