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崔九阳和雷小三成功吞入腹中,也就意味着那柄心仪已久的敲山锤,已经落入了自己手中。
此时这柳三变,心中也是有些意得志满。
受了袁老道这一记毫不掩饰的吹捧之后,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有些骄傲自得的笑容。
他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说道:“袁先生说笑了。
“我与胡十七,同为关外五仙中的年轻一代,又都精于变化之术。
“他一直名声在外,我这也不过是借点他的名头,方便行事罢了。
“哪里称得上让他替我背黑锅呢?”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藏在树上的雷小三和崔九阳,可都看得分明。
显然这柳三变的表情,暴露了他内心深处,是十分满意让胡十七给他背黑锅的。
而且听他话中那隐隐的不服气,似乎是有些不甘于胡十七善于变化的名头压自己一头。
说来也是,同属关外五仙,又都修习变化之法,互相之间有些攀比之心,也实属正常。
不过,这柳三变拿着胡十七的名头在外招摇撞骗,甚至作恶多端,倒是颇有些不地道了。
且看他在富勒城和今日的所作所为,恐怕真没少做坏事,都让那真正的胡十七替他背了黑锅。
柳三变享受着胜利的喜悦和袁老道的奉承,心中有些飘飘然。
他面前的袁老道,却依旧在不遗余力地吹捧。
“三哥这话说的哪里话!”袁老道一脸诚挚地说道,“依老道看,三哥你的变化之法,比那胡十七可要高明得多了!
“那胡十七,今日变作小孩,明日变作美妇,后日又变成个老道在街上招摇撞骗,看似千变万化,实则藏头露尾。
“哪里有三哥你这么潇洒自在?
“明明江湖上少有人知胡十七的本来面目,你却能变个翩翩公子便能哄得尽人皆知,都以为你就是胡十七,这份手段,才是真的高明!”
这柳三变听着听着,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今日的袁老道,话似乎尤其多,而且吹捧得有些露骨。
他拍了拍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那里传来轻微的蠕动感,他满意地说道:“袁先生过誉了。
“事不宜迟,那崔九阳修为不弱,虽然被我这蛇吞象神通拿住,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来,但终究是个隐患。
“为防止夜长梦多,我还是抓紧时间运功,将他们彻底消化,变成一团血水,才来得安心。”
说完,他便准备原地坐下打坐。
可是,袁老道却依旧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三哥说的是,三哥说的是。
“对了,要说柳三哥,你这名字柳三变,也实在是传奇得很!
“老道我不禁想起,似乎有一位著名的词人,也叫柳三变。”
“那位柳三变柳大人,可是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一句杨柳岸,晓风残月,流传千古,道尽了多少愁绪啊!”
袁老道摇头晃脑,一副文绉绉的样子,“这其中所蕴含着的那抹孤寂与漂泊之情,实在是令人读来心动!三哥你这柳三变之名,与先贤同名,实乃高妙!”
柳三变脸上的表情渐渐沉了下来,眉头也紧紧皱起。
他平日里倒也没觉得这袁老道如此话痨。
今天这是怎么了?
眼看敲山锤已经到手,便有些过于兴奋,得意忘形了吗?
树上的崔九阳却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两个,神色中充满了期待。
柳三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的不耐,摆了摆手说道:“袁先生,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赶路辛苦,你也坐下歇息吧。今日之事,还是以得宝为首要。待我炼化了那二人,得了敲山锤,少不了你的好处。”
却看那袁老道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中带着讥讽和冷漠的表情。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柳三变,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没听懂啊,柳三哥。”
“我的意思是,就你这条菜花蛇,也配叫柳三变?”
“你,好,大,的,脸,啊!”
崔九阳朝着雷小三眉飞色舞,无声地用手指着树下。
那意思是:怎么样?看我没猜错吧,就是有大戏看!
就在柳三变惊疑不定的时候,却见他面前的袁老道说完那段话之后,拿着袍袖一挥,转了个身,再转回来时,却变成了翩翩佳公子胡十七的模样!
柳三变瞪大了眼睛,指着面前……不知道是谁的人,惊得倒退三步,骇然道:“你!你!你?!”
那胡十七竖起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往前逼近了三步:“我?我?我?!”
看着对方阴寒的脸,柳三变突然明白了。
眼前这人,是胡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