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感觉迎面吹来的风都透着一股清新凉爽之意。
他这才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自己何时变得如此性格急躁了?
怎么从昨天开始,就满心的躁动与焦急,而且自己竟然毫无察觉,完全被那种情绪左右了?
于是,之前因为心中焦躁而没来得及细想的一些事情,此刻如同潮水般涌上了心头。
那李宅里,竟然连一个李忠庆的家人都没有吗?
按理来说,有客人远道而来拜访,虽然主人不在家中,但家中的女眷或是其他家人也应该出来招待一下才是。
昨天下午吃的那顿饭,虽然菜肴的味道确实不错,可席间却只有他与白素素两人相对而坐,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李家的任何其他家人出来作陪,这实在有些不合常理。
更别说,从昨天进入李府开始,一直到自己刚才离开,偌大的李府之中,竟然连一个丫鬟也没有见到,伺候的全都是小厮家丁。
按理说,府中招待像白素素这样的女客,怎么也得有一两个丫鬟过来伺候才合乎情理。
然后,崔九阳又想起了那杯好茶。
那杯茶香明明十分浓郁,却被那下人用滚烫的开水粗暴地冲泡,以至于完全毁掉了。
如今细细想来,即便是鲜嫩的绿茶,哪怕是用开水煮过,也绝不应该苦涩到那种程度。
难道说,那杯茶里被人暗中放了其他什么东西,才会让自己变得如此心浮气躁吗?
崔九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后背不禁冒出了一层冷汗。
那李府,肯定有问题!而且是大大的猫腻!
他下意识地轻轻抚了抚胸口,那里贴身存放着何非虚那片烧焦的鹤羽。
他对着鹤羽,轻声念叨:“老何啊老何,你再稍微等一会儿,我感觉……我这次大概率是被人算计了!”
至于到底是谁算计了崔九阳,答案此刻早已呼之欲出——辫子军!
肯定是不知因为何种缘由,这李忠庆也被辫子军盯上了。
或者说,辫子军盯上的,本来就是从白素素的师傅,到白素素,再到李忠庆这一整个圈子里的人。
虽然自己在火车上救下了白素素,可京城这边的辫子军,显然早已对李忠庆下手了。
他们两人贸然前来这柳树胡同敲门,本就是自投罗网,落入了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这个推测,也能完美地解释为什么李府之中一个丫鬟也没有,全都是些家丁小厮。
因为那些辫子军,又哪里能找来那么多合适的丫鬟呢?
若是临时从别处找来一些女子假扮丫鬟,她们对李府的情况不熟悉,反而更容易露出破绽。
所以,他们干脆就让辫子军的成员直接假扮成下人小厮,这样反而更容易掩人耳目。
想到此处,崔九阳的心猛地一沉,顿感大事不妙,恐怕这次那条小白蛇要出大问题了!
他连忙高声喊住车夫:“快快快!掉头!回去!我……我忘了拿一样重要的东西!”
那车夫也是个实在人,闻言也不答话,只是猛地掉转车头,然后迈开大步,拼命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奔跑起来。
崔九阳坐在车上,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施展法术,自己飞回去。
可眼下街上人来人往,实在太多,根本无法施展。
不过,刚才来时的路上,似乎有一个巷口,那里的行人相对稀少一些。
片刻之后,车夫拉着车经过了那个巷口。
就在此时,他只觉得身后拉着的车子突然一轻,仿佛失去了重量。
他心中一惊,连忙回头看去,只见原本车座上的那位客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左右张望了一番,街上人来人往,却连个客人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崔九阳趁着车夫经过巷口、无人注意的瞬间,迅速掐了一个隐身诀,又给自己施加了轻身神行的法术,然后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沿着长街,朝着李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白素素啊白素素,这次就看你的机灵劲儿了!”崔九阳心中默默祈祷,“若你能察觉到不对劲,奋力反抗之下,或许还能撑到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