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霁看着那双眼睛,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她缓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为什么是呼啸山庄?”
楚羲望着她的眼睛,没有马上回答。
她的睫毛在雪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好似在斟酌措辞。
片刻之后,她弯起唇角,浅浅笑了一下,神情很温柔:“因为孤独,寂静,仿佛全世界只剩下我。”
沈霁沉默了。
她不知道接什么。
她不会说我也会有这样的感觉。
她没有和其他人分享过特罗姆瑟的那些夜晚,没有人陪伴的时候,她总是坐在窗台上,寂寞地看着极光直到天亮。
因为孤独和寂寞,都是每一个人类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它既不特别,也不刻骨,不需要被倾诉,也不需要被理解,更不需要被接纳。
你有的,我都有。
因此连分享,也成了一件没有必要的事。甚至在她看来,吐露自己的脆弱,分享自己的过往,不过是一种隐秘的勒索。
要么得到他人的怜爱,要么得到他人的弱点。
她不需要这些。
所以她选择沉默。
楚羲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笑了一下,声音低低地,仿若情人的耳语:“我有点苦夏,夏天在国内很难熬,到这里就会好很多。”
“气温低,光照少,特别适合睡觉。”
沈霁对这个倒是很赞同,她点了点头:“这个的确。”
她放缓了声音,望着眼前温软的女人,最终还是按捺不住伸出了手:“既然你喜欢这里,要不要再多待几天?”
楚羲打了个哈欠,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明显的困意:“不了,我工作一大堆……回去之后,还要结婚呢……”
她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嘴唇蹭着被沿,含糊不清地嘟囔:“先把婚结了再说吧……”
尾音还没落稳,就沉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里。
她的睫毛安静地盖住眼睛,嘴唇微微合拢,睡颜恬静而放松。
沈霁的手停在了半空,怔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沈霁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不是在装睡。
这就睡了?
也太快了吧。
她还以为她们会……
毕竟刚才楚羲挨过来的时候,她脑子里已经转过了一圈分析和预判。
如果楚羲有这个意思,她觉得也不是不行,毕竟是合法的伴侣。
她甚至在心里提前做了行为备案:如果对方靠过来,她会怎么回应;如果对方只想亲吻,她会控制节奏;如果对方不想做任何事,她也会道晚安然后各自入睡。
看来她的妻子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不是那种会在外宿时随便越界的类型。
沈霁觉得这挺好的,她甚至还松了一口气。
她这个人最怕麻烦,如果楚羲是那种会在合作中掺杂私人感情的人,她会很头疼。
现在看来,对方不但不会越界,还一秒入睡。
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深得她心。
看来以后不用操心她的花边新闻了。
沈霁收回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让心跳平复下来。
她瞥了一眼身旁已经睡熟的楚羲,在心里把刚才的误会归档完毕。
她想,很好,她们对这段合作的理解是一致的。
各取所需,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