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挑谁为正妃,大家心里头都有数的,这些东西,早在心里都算得门清了。什么赏花宴,一个过场罢了,有什么可说。
贞元帝强硬地安排了这件事,可齐扶锦不想再听了。
他起身往殿外去,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顿步,回过身去问,“父皇还记得高祖吗,大家一开始不都是选平民人家的女子为后吗?”
贞元帝愣了一瞬,而后笑了一声答道:“早就变时候了,长玉,你的外祖能闹翻天。”
帝王们最不愿意见到的外戚干政,还是已经发生了。
夜色如同一片巨大的黑色帷幕,悄然无息地降临在皇宫之中,深秋的金黄和银白的月光夹杂在一起,带着一股又一股的萧索之气,殿外的空地,也像被覆上了一层冷霜。
皇帝听出了太子问这话的意思,太子还真是有点放不下那段在民间成的婚,可是,温沉已经死了,世间只有齐扶锦了,那也就是说,温沉和李挽朝拜得天地,和齐扶锦一丁点的关系都没有。
贞元帝当然没有再对齐扶锦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毕竟是自己的亲孩子,对他这么狠干嘛呢?
齐扶锦自己心里头能有数就够了。
既然当初做出了那样的选择,你就应当继续这样下去才对,那是正确的选择。
一条道走下去吧,不要回头了,不能回头了。
你每回一次头,都是在鞭笞自己的灵魂。
齐扶锦不再开口,头也不回地迈入苍凉月色中。
在离开恩文府时,他一次又一次地选择抛弃李挽朝,可是现在,在这无边的皇城中,看着满目的凄清时,他真的有点后悔了。
他承认,他做不到,做不到和别人共度余生。
李挽朝身上的味道,早就已经不知不觉浸入他的骨髓。
年少时候因为看到帝王宠幸其他妃子,而伤了皇后的心时,齐扶锦或许就已经在心底埋藏了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想法,母后那个受伤的表情太过刻骨铭心,齐扶锦不想在自己的妻子身上看到。
他是绝对不可以娶别人的。
因为,他已经有妻子了。
第33章第三十三章出事了
秋天都快过去,树木已经落完,枯枝败叶掉了满地,清晨时,杂扫丫鬟的扫地声渐渐响起。
外头逐渐天光大亮,李挽朝也起了身来。
自从在李家住定后,她再也没和李观联系过一回,他没有写信给她,她也没有联系过他。
他当初说,如果李挽朝走了,她就再也不要回去。
现如今,李挽朝也确如他所言,再也不会回去。
李家的日子实在是不好过,各种层面都不好过,她也挺自私的,在外祖家过惯了舒服日子,自然是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
她平日在家无事,当初背上的伤也早就养好了,闲得多了,心里头盘算做点其他的什么事。
当初齐扶锦离开,给她留了几百两银子,她现在还剩不少。
齐扶锦给她留的钱,她不会舍不得花,也不会不好意思花。
她为他挨了打,他就该给她钱,她也不追究他骗她了,钱自然是要好生收下。
经了当初那么一遭之后,她也看开了些,既然日子能过得痛快,那就痛快些过,不要和自己拧巴。
那日秋猎后,她再也不会有能够见到齐扶锦的机会了。
不见到他,她吃得好,睡得好,每日和家里头的哥哥妹妹在一起玩闹闲话,日子过得要多痛快有多痛快。
只是关乎当初在恩文府和温沉成过婚的事情,她始终没有去和杨家人提起过一回。
他们不问,她也从不会主动去提。
他们若是问了,她就想着法子去搪塞。
今日,用过午膳后,杨无思又跑来了她的房中,一股脑就要拉着她出门。
李挽朝有些没有弄明白,还没来得及开口去问,就听杨无思高兴地叫唤,“表姐,爹回来了!爹回来啦!”
李挽朝脸上也有惊色,“小姨父回来了?”
李挽朝第一日来杨家的时候,听杨絮说,她的丈夫在跑商。李挽朝在杨家的这些天,他也一直不曾回来,想来一直都在外面忙活。过去这么久,终于从外头归家了。
李挽朝吭哧吭哧和杨无思跑到了堂屋那处,杨期朗还在国子监,堂屋里头老夫人、杨絮、杨期明三人都已经在了,另外有一个稍显陌生的脸孔坐在杨絮的身边,他是个中年男子,身着锦衣丽服,穿得颇花里胡哨,面色是说不出得和善。
想来这人就是杨絮的夫婿,方濯。
果不其然杨絮拉着李挽朝到了方濯跟前,介绍道:“这便是你的姨父,在外头忙活了小几个月,总算是回来了。”
李挽朝颇为恭敬地和这位姨父见了礼,“姨父万福。”
方濯颇为受用,乐呵呵地拿来了好几个包裹,递到了李挽朝的面前,他一边拿一边道:“早就听阿絮说了小朝来了,她叫我在外头碰到些什么好东西千万记得带两分。姨父忙,这才回来见过了你,你可别觉生气。”
李挽朝看了看方濯递过来的一堆大大小小的包裹行囊,又看一旁的杨无思已经开始坐在椅上拆起了包裹,她也不再扭捏,接了下来。
她又去说了好些讨人开心的话,哄得方濯嘴巴都咧到了耳后根去,杨絮直在一旁打趣他没出息。
方濯好不容易才回来,见过了这个从远道来的外甥女,两人寒暄了几句过后,一家人就开始坐下来闲话。
杨絮问方濯这些时日在外面过得可还好,从东问到西,从天南问到海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