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是朝廷册封的长沙太守,刘繇是刘表私署的。刘表私署太守,便是悖逆朝廷。主公出兵讨伐刘繇,便是奉旨平乱。刘表若拦,就是抗旨。”
戏志才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而且,影卫已经在路上了。他们会告诉荆州各县——刘表勾结袁绍,欲叛汉自立。许将军奉天子诏讨贼,只诛恶,胁从不问。”
戏志才说完,退了一步。
贾逵补充道“可令孙策亲笔写一封劝降信,射入临湘城中。信里写——刘繇,汝本无才,窃据长沙。今许将军十万大兵已至,何不早降?开城归降,保你阖家平安,送归乡里。”
“这封信不是写给刘繇的,是写给城里的兵的。他们看见信就知道投降能活,死战没有意义。”
大堂之内,众人言论渐歇,目光尽数汇聚到主位许褚身上,静待主公定夺。
许褚端坐主位,听完所有人的谋划,并未立刻开口定策,反而缓缓转头,看向身侧一直未曾言的程昱。
“仲德,你怎么看?”
满堂文武,目光齐齐转向程昱。
程昱年近半百,须微霜,在一众年轻的谋士中显得有些老。但他站得比谁都直,像是已经知道许褚会问他。
面对许褚问话,程昱没有立刻谈论战局利弊。他上前一步“主公心中,早已自有定计。”
堂中安静了一瞬。
程昱说的是实话——许褚早就决定要救了,他只是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由头。
“江东如今兵精粮足,踏平荆南易如反掌。唯独缺的是一个出兵的由头。志才之策,虽然可救长沙,却不可得荆州!”
这话一出口,满堂忽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听懂了程昱那句话里的意思——许褚和程昱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商量“救不救孙策”。救孙策只是第一步,他们要的不仅仅是长沙,是整个荆州!
田丰转头看了程昱一眼。张昭端着茶碗停在半空。戏志才侧过头,重新审视这个沉默了一整场的谋主。
许褚眼底微微闪过一丝赞许,默然颔,示意程昱继续说下去。
程昱目光锐利,缓缓道出破局上策“昔日刘表曾遣使者入江东,质问主公借竞陵与孙策之事,寻衅挑事。今日,我等亦可反其道而行之——遣一使者入荆州,面见刘表。”
“只要刘表敢辱我江东使者,主公便可顺势起兵,以此为罪,堂堂正正讨伐荆州!”
堂中安静了一瞬。
刘表辱使者,江东就出兵;刘表杀使者,江东更得出兵。
可这使者,说得体面些是出使游说,说得直白些,就是一枚送上门去的棋子,一个主动去送死的人。
这趟差事看着风光,实际上是把命押在刘表的脾气上。
没有人开口。
就在全场沉默之际,周瑜缓步出列,拱手进言“主公,瑜有一友,可当此任。”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周瑜。
周瑜从容道“此人名蒋干,字子翼,九江人士。与瑜自幼同窗,才学出众、仪容俊朗、辩才无双,独步江淮,一时无两。其人才思敏捷,足以胜任使者之职。”
许褚听到蒋干的名字,愣了一下。
他记得这个人——演义之中,蒋干儒雅善辩,却两度被周瑜戏耍,盗书误事,沦为千古笑柄,成了愚蠢无能的代名词。正史记载,蒋干是相貌堂堂、才辩群的名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