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褚上前一步,一把托住他的肘“起来。”
张既直起身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他垂着眼,喉结动了动,半晌才说出一句“臣何德何能,让主公出城相迎。”
许褚没接这句话,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往身后那辆马车上带“路上走了几天?”
“五日。”
许褚笑了一下,把他推进车里,自己也上了车。
车帘落下来,马蹄声起,往秣陵城方向驶去。
张既坐在车里,低头看着自己被许褚握过的那只手腕。
许褚坐在对面“会稽的事,回去跟你说。”
张既应了一声“是。”
他声音已经平了。
车入秣陵城时,街市已经开了。
张既掀帘看了一眼——铺子门板卸了大半,有人在路边摆菜摊,一个老妇蹲在水井边洗衣服。
他看到这一幕,没有多说什么,放下帘子坐回去。
到将军府门前,许褚先下了车,没有回头等他,径自往里走。
张既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前堂,进了书房。
许褚没在大堂见他,直接领进了书房。
张既进门要行礼,许褚一把扶住他的肘“行了。”
他把张既按到席上坐下,自己坐到对面。
许褚看着眼前沉稳恭谨的旧部“德容,这几年,辛苦你了。江夏安稳,皆是你之功。”
张既垂躬身,神色坦然“为主公分忧,为百姓安土,臣之本分,不敢称劳苦。能保一方黎民安稳,已是万幸。”
许褚直接进入正题,“今天叫你来,是有个地方比江夏更难治理。”
张既抬起眼。
许褚把舆图推到他面前“会稽。”
他抬手点向舆图会稽地界,语气沉凝“会稽士族盘根错节,南疆山越百年为患,再加兵乱之后民心惶惶,乱象暗藏。此地看似平定,实则最难治理。环顾诸人,非德容不能安会稽。”
张既心中震动。主公将最棘手的一郡托付于他。
他低头看着舆图上“会稽”两个字,指腹在墨迹上按了按。
庐江太守是许定,丹阳太守是桥蕤,吴郡太守是陆康,豫章太守是邴原,广陵太守是赵昱,江夏一直是许褚自己担任太守。
这一圈想下来,自己是第一个不是论资排辈、被主公任命担任太守职务的人。
他稳下心神,躬身请示“主公重托,臣万死不辞。只是江夏根基初固,臣骤然离任,恐生变数,不知主公如何调度?”
许褚早有定计“江夏直面荆州刘表,是日后拿下荆州的前线。我令满宠接任江夏太守,傅干为功曹。”
张既点头。满宠在江夏做过功曹,两人搭过几年班子。满宠的硬,正好顶在前线。江夏交给他,张既心里是放心的。
“你即刻迁会稽太守,总领民政,专司安民、稳士族、固根基。”
人事大局落定,许褚话锋一转“丹阳的山越之乱,你也参与过统筹安抚。如今会稽山越更杂、更散,你有何稳妥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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