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梅、云春二人分工明确,一人打来热水净面盥漱,再有夜里哭后眼睛红肿着,施粉都遮掩不了太多。
这清晨去打来的水刺骨,不用再去要冰块来敷着消肿。
云春扭紧软巾,细心为六娘擦揉,与她道话:“奴婢看着是差不多了,但还是要明日才会自然些,幸好不去细是看不得太全的。”
萧居和放下心来,这又不是她的家,最不想被他们看出来了,还要被问到,当着他们面又找话应付着。
她不是烦被人问话,是知道不咋欢迎,还要用两副面孔,看着是盼她好,瞬间会话里藏阄,让人真的不懂。
最难受的倒不是不理她,是他们都知道说的是何意思,偏偏是依照好话来说,盛情邀请,要真去当真了,反而是会翻脸背后说你听不出好赖话,真会留下来用饭、一道说话。
除了父亲之外,旁人都好生奇怪,不要人来就不要说出口,说了去推拒,还来邀请,以为是真的,却还是假的。
萧居和为了父亲忍住脾气,不意气用事,不把他们的话记下。
因着卫汲与她父亲交情甚好,她要说他血亲之人如何,怕是不太好。
为了不让他在两头作难,谁都要去顾及到,萧居和决定有来问她话,一律都说过得很好。
萧居和在屋里待了许久,期间有下人来传话要她去厅堂陪秦老夫人等人用膳,都以身子抱恙,没有精神去。
下人闻言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这小插曲不碍事,萧居和与婢女说了会话,快要过完白日,才想着出房门走走。
……
萧居和在一处复廊处停留,她坐在廊座,头靠在大红柱子上,这时候已不算早了,快步入夜晚,黄昏时还剩有些微光,打在她的发上和背面。
衣裙都染上了光亮,让人一见,就感觉到发髻衣领都映照有金色的闪光。
这复廊得有此名,是隔有一道墙面,可两面走动,墙上刻好的漏窗可供人视见隔墙的景观,在人的走动下,逐渐变化。
教人见得好景物,走动间寻得墙外的植被。
萧居和在瞧着漏窗,有风吹来,吹在身上,连带着漏窗上探得见的绿叶枝头都乱作飞舞,她觉得很安逸,就一直赖着坐会。
婢女不发一言,依次站着等她。
萧居和不看漏窗了,低头数地面的石砖子,数不好就看哪儿有灰尘。
蓦地,有处衣袍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萧居和傻眼,直愣愣地看着,跟成了石头一样,动都不动。
“六娘。”
一听到四叔的声音,寻思这人还真的是他,萧居和不淡定了。
怎么今儿他还在的?
她都在这了,还能碰见他么。
也太巧了,她做了与他一道为夫妻的梦,如何地痛哭都不能去悔婚,只能和他在一起。这还没能过几日淡忘掉,就出现在她眼前了。
该死的梦,做得乱七八糟的,毁人想法。
真是害她不浅。
这是初次面对男人有困窘到,萧居和局促不安,想着他来了还坐着回话,对长辈没个尊敬样子,她站了起来,喊道:“四叔。”
这声一来,卫汲轻蹙眉,看着她好似有什么要说的。
萧居和不得不怀疑他对她很不满意,心里在想着:“有没有弄错,怎么这人一见到我就这副死人样。”
都喊了四叔了,还来看她,又怎么他了?
该不会慢吞吞地说,也是看不惯她吧?
萧居和只敢在心里嘴卫汲几句,真实的她可不会冒冒失失的,无人冒犯到她,就随意言语。
卫汲看着萧居和,问道:“看你面容哭过,无精打采的,可是病了?”
“我回府,正好看到你在这。”
他说着话,眼眸是会对着她一人来看,一身的常服,不再是官服,红袍蹀躞带,衣襟处衣袖上是有团纹,纹样金丝,寻得见,异常显眼。
既见蹀躞带,身高使然,上身衣态松散却有文官感,又没有文官的那般简单,气弱,只需一道目光,便可知到性情。
规矩也多。
就她一人,都怕他了。
萧居和在意起眼眶还红着,想说些什么,又不能说是为何搞成这模样的,想了要怎么回他,才道:“我不是病着,这事我不想说。”
“四叔就别问了,要没有事就请走罢。”
她就不该和他见面的,这但凡是要过去几日,心还不会紧迫,令她不敢看着他的眼睛。
倒不是她偷偷摸摸,还是做了对不住他的事。
虽然他们不是亲的,但做梦成了夫妻,就有够离奇的了。
就是有机会,她都无福消受,不想要一个喊了四叔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