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居和没有入睡,在回想到回房前的一言一行,觉得糟糕透顶了。
去梅在整理明日要穿的衣衫,平整放在熏笼上,让衣物待长久一些,沾上了香味后,以此有丝丝暗香。
这些香,是自然的香,闻起来不腻不熏人,六娘就不喜欢太香的,很厌弃难闻的。
她只要闻起来醒脑,又能让她闻到淡香的味道。
去梅多要伺候着,衣裳都交由她熏陶,她做惯了,每夜都要动手,不然这心怎么都压不下去,必须要完成方可睡去。
去梅去看云春,她正在泡安神茶。
有微小的动静传来,她们两人都望了过去。
屋里只有她们在,都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人了,萧居和在捶打枕头,气道:“父亲怎么认识这么一个人,害得我好苦,四叔又四叔的,忘记叫他了觉得我不礼貌,我问他了,就是不说我想知道的。”
“还有他这一大家子的人我就不说了,说都说不完……他还说我穿衣在吹冷风,说就说了,还算账到了我年纪大的时候。”
“我不要住了,我要回去!”
不止是捶打枕头,还有被子都不能幸免于难。
打了一会儿,手还是腿给缠住了,自己让被子给绊倒了。
萧居和有脾气是捶打枕头和被子,在外人和不熟悉的人,她是极重面子的,做什么都会去细究,想要做到最好。
然后全都搞砸了。
她喜怒哀乐不形于表面,受到了气,还有没有说清楚的事,都会在要睡时想起来,一一懊悔到。
怎么不这样说?
明明能追着说好的,怎么不去说?
就应该这样说,才是对的。
萧居和事后诸葛亮惯了,就生气着,气来得快消得也快。
她让被子绊倒后,就不起来了。
在安静地想人生大事,和以后要如何做,尽早为自己打算。
以及怎么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缠着四叔,又不让他反感到,还能对她说出父亲的事。
人方才还在捶打枕头、被子,这会就没声了,一头栽下闷在被褥上,要死要活般不动声了。婢女们闷声笑说:“六娘,咱想开点,那是郎君所知心的人,对您是不错的,他不会去害你的,只是四爷是男人,您是女子,你们不好多说,四爷不懂得六娘的心思为何意。”
“我们六娘好,凡事多和四爷去说说?”
萧居和抬起头来,怕道:“我才不要和他多说话,要不是他认识我父亲,我一辈子都碰不到他。”
“太……太守旧了……这都能管到我,都不知道不该管的少管,那以后对我岂不会更严格?”
仗着和父亲认识,她喊了他四叔,就为非作恶地管她。
欺人太甚!
“难怪至今没有娶妻,我看是没有人愿意嫁给他。”
他们的每一面,手指头都能数得出来,她就说前几次,他来到她面前问话会皱眉了,这次一见什么都知道了。
原来是不叫人。
他是嫌弃她不叫一声四叔了。
萧居和是知道在屋里嘴人家是不对的,有什么当面说才是正直的人,但她没有恶意的。
是真的想到卫汲规矩多,哪个女人想嫁给他。
就拿她自己来说,她就不想嫁给他。
萧居和狠狠唾弃自己的想法,乱想些什么,在心里“呸呸呸”,改去不想嫁给他这样的人,不然要哭死的。
去梅云春二人无奈,一起说道:“六娘,别气了的,怎么就说到了四爷娶妻的事上了,这越说越不好了。”
萧居和道:“我只是说说,我觉得这话不是乱说的,他没有娶妻,要说有问题,肯定是他的问题。”
“他要这样,神仙来了都难让他娶到一妻,没有人愿意嫁给他的,等着一辈子孤单吧。”
“我就说他,说说而已的。”
萧居和很少有嘴碎的时候,也就是这个四叔要说了。
“六娘,旁人的事少说,郎君要知道了也不让的。”去梅举例子道:“那卫四爷要没有娶妻了,是他的事。要说本来是会有的,给你说没有了,这有因有果的,会拿你赔了去。”
云春剜一眼去梅,“你啊你,住嘴吧,别跟六娘胡说。”
去梅神神道道的故事熟记于心,都会给萧居和讲着听,所说完全是假的,但她讲得精彩,又能吓人。
萧居和被吓唬到,甩手让她别再说了,“你平时爱讲山间鬼怪的,我知道是胡编乱造的。”
“但这说得太吓人了,不像山间鬼怪是假的,这是能有真的来,不要说我和他。”
“我少说就是了。”
为了防止还会说到他,就不把话说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