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军丢了,可以再赢!”
芦东松开他,双手仍按着他的肩膀,目光灼灼
“人回来了,比什么都强!从大头哥那我们多少了解了一些,于教练也说了。过去的事,我们慢慢捋。”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
“现在,有件更要紧的事。”
耿斌洋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芦东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塞进耿斌洋手里。那是一把奥迪的钥匙,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
“凝练在外滩那边,一块没什么人的小沙滩,具体位置我发你微信。”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她等了你四年,每一天都在等。现在,立刻,马上,去找她!”
张浩也用力推了他一把,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努力挤出笑容:
“快去!别磨蹭了!这里我们和于教练在!媒体什么的,我们帮你挡着!”
耿斌洋握着手心里尚带体温的车钥匙,看着眼前两个红着眼眶却努力对他挤出鼓励笑容的兄弟,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强烈的冲动涌遍全身。
四年了。1460天。
他逃了四年,他们找了四年,上官凝练等了四年。
现在,是该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他重重点头,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宴会厅出口,几乎是跑着离开。
冲出酒店,清凉的夜风夹杂着细微的雨丝扑面而来。
沪上的冬夜已经有了凉意,细雨像一层薄纱,笼罩着这座不夜城。街道上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开模糊的光晕,车流如织,尾灯拉出一道道红色的轨迹。
耿斌洋坐进芦东的车——一辆黑色的奥迪Q7,内饰很干净,有淡淡的柠檬味香薰。他发动引擎,车载屏幕亮起,导航已经设置好了目的地:外滩观景平台往南八百米,一片不对公众开放的小型平台。
那是芦东发来的位置。
;(注意酒后不要驾车,这里是因剧情需要!!!!)
车子汇入车流,朝着外滩方向疾驰而去。雨刷器有节奏地摆动,刮开挡风玻璃上的水幕。窗外的城市夜景在雨幕中流淌成模糊的光带——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群像一根根光柱刺向夜空,外滩的万国建筑在灯光下庄严而神秘,黄浦江上游船的灯光在江水中拖出长长的、摇曳的光尾。
他的心跳比引擎的轰鸣更响。
四年,1460个日夜的分离、思念、愧疚,在此刻全部化作了奔向她的急切。
车子靠近外滩,他按照导航的指引,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这里远离主游客区,路灯稀疏,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落叶被雨水打湿,贴在柏油路面上,在车灯照射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停好车,他甚至来不及熄火锁门,便推开车门冲进了渐渐变密的雨帘中。
细雨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外套。他没有打伞,也不需要。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反而让他更加清醒,更加真切地感受到这一刻的真实——这不是梦,不是幻想,他终于要见到她了,在四年之后。
他沿着湿滑的江边步道狂奔,脚步声在寂静的雨夜中回荡。视线急切地搜索。
找到了!
在延伸向江面的一小片人工沙滩边缘,一个纤细的身影正静静伫立,面朝着波光粼粼、倒映着都市灯火的黄浦江。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在夜风和细雨中衣袂微扬,没有打伞,仿佛与这雨夜江景融为一体。
仅仅是那个背影,耿斌洋就认出了她。
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穿越四年的时空,瞬间击中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那么单薄,那么孤独,却又那么固执地站在雨里,站在江边,像是在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归人。
他的脚步猛地停住,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胸膛剧烈起伏。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淌,分不清是雨还是即将夺眶而出的泪。他张了张嘴,那个在心底呼唤了千万遍的名字,带着四年积压的所有情感,颤抖着,终于冲口而出:
“凝练……”
声音不大,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清晰地穿透淅沥的雨声。
那个面向江水的背影,骤然一僵。
像是被电流击中,她整个身体都绷紧了。然后,极其缓慢地,她转了过来。
雨幕模糊了视线,但耿斌洋依然看清了那张日夜思念的脸。
比广告牌上更加真实,比记忆中褪去了些许青涩,却美得惊心动魄。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边,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她的眼睛凝望着他,里面翻涌着难以置信、巨大震惊、狂喜、委屈、愤怒……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看着他,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在确认这是现实,还是又一个因思念过度而产生的幻影。
耿斌洋一步步向她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像是踩在云端。每一步,都仿佛在缩短那漫长的四年时光。雨越下越大,打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浸透了他的外套,但他浑然不觉。
终于,他站到了她的面前,近到能看清她每一根被雨濡湿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呼吸的微颤和身体的颤抖。
“凝练……”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过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