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斌洋点了点头,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不久后,球队乘坐大巴前往酒店参加庆功宴。酒店门口,已经聚集了比平时更多的记者和闻讯赶来的球迷。
其中不乏一些娱乐八卦媒体的记者——他们已经捕捉到“耿斌洋”与顶流女星上官凝练之间可能存在的、四年前的关联,这可是比足球比赛更具大众吸引力的题材。
车子刚停稳,记者们就涌了上来。
“耿斌洋,请问你和上官凝练是什么关系?”
“有传言你们大学时是恋人,她等了你好几年,是真的吗?”
“你消失四年是否与她有关?”
“今天比赛她也在现场,你们见面了吗?”
娱乐记者的问题更加直接和大胆,带着猎奇和窥探的色彩。闪光灯几乎怼到车窗玻璃上,刺眼的白光让耿斌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他猛地低下头,在于教练和安保人员的全力护送下,几乎是冲进了酒店大堂。那些关于上官凝练的问题,比关于假球的猜测更让他心如刀绞。因为他最不想牵连和伤害的,就是她。
四年的等待,四年的寻找,四年的孤独——他已经欠她太多,不能再让她的名字因为自己而出现在这些猎奇的标题里。
酒店的宴会厅被布置得金碧辉煌,充满了夺冠的喜庆。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温暖的光芒,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冷盘、热菜、甜点和水果。香槟塔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侍者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递上一杯杯冒着气泡的金色液体。
沈全队上下都沉浸在这巨大的喜悦中。年轻球员们举着酒杯互相敬酒,大声说笑,有人甚至跳上了桌子开始唱歌。教练组和俱乐部高层围在一起,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工作人员、家属、受邀的媒体朋友,所有人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
音乐声、欢笑声、碰杯声、祝福声……构成了一副喧嚣热烈的画面。
耿斌洋却感觉自己与这一切格格不入。
他拎着几瓶啤酒,独自坐在宴会厅最偏僻的角落,一张被巨大盆栽遮挡了一半的沙发里。他刻意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中,仿佛这样就能躲避外界的目光和内心的拷问。
从这个角度,他可以看见整个宴会厅的全貌,却不会被轻易注意到。他看见王涛和几个年轻队员勾肩搭背地唱着跑调的歌,看见陈伟被记者围着采访,看见于教练端着酒杯和俱乐部总经理低声交谈,脸上是欣慰又疲惫的笑容。
他也看见入口处不时有陌生人进来——可能是其他俱乐部的代表,可能是赞助商,可能是体育局官员。每个人都带着笑容,说着恭喜的话。
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入口。
他在等两个人。或者说,他怕等来两个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屏幕亮起,推送着关于比赛的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深扒沈冠军功臣耿斌洋:四年消失之谜》
《情感与足球的抉择?传闻耿斌洋曾为救女友卷入假球风波》
《从天才到幽灵再到救世主:耿斌洋的魔幻一夜》
他烦躁地按熄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大腿,像一块烙铁。
小口抿着酒,冰冷的液体无法浇灭心头的纷乱。对兄弟的愧疚、对未来的迷茫、对舆论的担忧,还有对上官凝练蚀骨的思念和担忧,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队友们庆祝的欢笑声传入耳中,却显得那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背景音。
他就这样在角落里坐了将近半小时,像一个被遗忘在欢乐海洋之外的孤岛。
直到宴会厅入口处再次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那不同于寻常热闹的波动——不是欢呼,不是笑声,而是一种瞬间的
;安静,紧接着是压抑的窃窃私语。
耿斌洋瞬间绷紧了身体,抬起了头。
芦东和张浩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确实引起了一阵波澜。
两人都换下了球衣,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芦东是一件黑色卫衣,张浩是灰色连帽衫。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复杂的、沉重的平静。眼睛有些红,不知道是因为刚刚哭过,还是因为疲惫。
在场的沈队员大多认识他们——中超顶级球星,今天对手的核心,也是耿斌洋传说中的“昔日兄弟”。看到他们出现,原本喧嚣的宴会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然后又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耿斌洋。
于教练显然早有安排。
他第一时间走了过去,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跟我来”,便将两人引向宴会厅侧面的一间小休息室。那间休息室原本是用来给重要客人临时休息的,此刻空无一人。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休息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暖黄色的壁灯洒下柔和的光,照在深红色的地毯和棕色的皮质沙发上。
芦东和张浩看着于教练,眼神里有未消的震惊、深深的困惑,还有一丝压抑的激动。四年的寻找,四年的疑问,在今天那个换人牌举起、那张脸出现在大屏幕上的瞬间,达到了顶峰。然后是一场残酷的比赛,一个苦涩的结局,和现在这种近乎荒谬的重逢。
张浩性子急,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教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耿他……他怎么在您这儿?这四年……”
他说不下去了,眼眶又红了。这个在球场上以速度和激情著称的边锋,在生活中其实是最感性、最藏不住情绪的那个。
芦东相对沉稳,但紧握的拳头和紧抿的嘴唇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张浩稳一些,但同样带着压抑的颤抖:
“教练,我们需要一个解释。不是怪您,是我们……我们需要知道。”
于教练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