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懂事,总是喜欢跟夏简心吵架,出来工作以後,他也开始学着老两口,把家里唯一的小公主供养起来。
到底是至亲血脉,无论怎样都割舍不断。
夏简心听话地点头,“那我跟爸妈在家等你回来。”
她也难得没有吵闹,顺着他的话答应下来。
“行了,我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夏桥怕这通电话再打下去,自己就会绷不住暴露原型,“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乖一点,下个月我发工资了给你打点生活费,你拿去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别老惹爸妈生气,知道没?”
“嗯。”夏简心应道。
“那我先休息了,你们也早点睡。”夏桥对着电话对老两口说:“爸妈,你们别陪星星一起熬夜看电视了,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
“好好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时淑答应。
电话“嘟”的一声被对面掐断。
听到电话被挂断,夏桥拿着手机,抱着双腿,卸下所有僞装埋头坐在床头,忍声落泪。
作为一个刚出社会的青年,姑且他还算不上青年,在别人眼中只是一个还未成年的毛头小子,背负着成年人的经济压力,似乎一夜之间学会了报喜不报忧。
他日复一日地在电子厂干着,每天早出晚归,手脚也从最开始的生疏走向熟练。
在那些一眼看不到头的日子,他大脑逐渐变得麻木。
在一个岗位干得久了,他认识了几个与他同龄的小夥子,他们性格幽默风趣,说话语调听着不像是春城人,在跟夏桥找话聊天时,几人很快熟悉起来。
後经一问才知道,他们是西山之地被中介骗来的,连坐了几天几夜的大巴才发现这是个电子厂。
几人有着相同的爱好,不爱吃葱姜蒜,不爱乱走动串门,喜欢打游戏,所以通常休息的时间,他们唯一消遣的地方就是在网吧包夜打游戏。
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11年夏天,南休思顺利步入高二阶段,春城一中又有一批新生入学。
开学前一天下午,她坐公交车到西昌路处下车,顺着蜿蜒小路去路口晨光书店买了一只黑笔,然後折返回学校的路上,突然偶遇到了来学校上晚自习的梁清也。
梁清也跟她打招呼,“南休思?”
南休思循声偏头,她擡头看了眼还没变的天色,又瞧了瞧学校稀疏的人流,疑惑问:“学长这麽早就来学校的了吗?”
梁清也“嗯”了一声。
其实自从她高一上学期退团之後,除了偶尔能在叶知语身边看见叶知淮的身影除外,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再见过社团里的人,主要是大家无论用餐还是各种活动都是错峰而行,所以两人也没什麽机会能打上照面。
南休思点了点头。
简单打了声招呼以後,两人并肩在小路上走着,谁也没再主动开口说过一句话。
尴尬的气氛逐步在周身蔓延。
相比于方季那个自来熟的活泼性子,梁清也和戴眼镜的詹璟是社里性子最沉稳的两个,通常在一定事情上充当着老大哥的角色。
小路旁绿化带今年又开起了紫色喇叭花,绿枝垂直生长,有些挡道,南休思走在最里面,扎好的马尾总被绿枝挂住,她擡手往旁撇了撇,故意往梁知晚身边走,避开那些烦人的东西。
梁清也馀光睨她一眼,好半晌他才不经意问:“你知道社长马上要去竞考了吗?”
“啊?”南休思摇头,“不知道。”
梁清也:“从今年年初开始,学校给他报名了奥林竞赛,九月是春城省赛。”
南休思温吞点头,她跟叶知淮交际不多,很多时候都是在有叶知语的情况下才会碰见,单独相处的情况少之又少。
所以她不知道也很正常。
对于梁清也来说,这件事其实跟她没多大的关系,但聊点什麽总比一直尬着好;再加上两人中间除了叶知淮也没别人可聊了,所以他才随口一扯,扯上了两人都认识的叶知淮。
梁清也说:“如果他考得好的话,十一月份拿下名次,基本就稳保送名额了。”
“等他一走,我们数学社就真後继无人了。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有人加入。。。”说罢,他突然回想起南休思退团第二天的事儿,半开玩笑地说:“还记得你走第二天中午,我们都走了以後,听说他在社团活动教室待了很久,也不知道是在干什麽,当时我们还以为他是在闭门反思为什麽数学社没人呢。”
“哎对了,差点忘了还有个事忘跟你说。上个学期末尾,教导主任让我统计咱们社的人员,你猜我发现什麽?”
“什麽?”南休思惘然。
梁清也低头看她,一字一句说,“咱们社人员名单还有你,社长没把你去掉。”
南休思闻言呼吸一滞地呆愣在原地。
她茫然地对上梁清也的眼睛,说话声音越来越抖:“什麽?你的意思是。。。我。。。的名字还在社内人员名单里?”
“对啊。”梁清也见她这样的反应,也不稀奇。他继续往前走,替叶知淮找补着说:“可能是他忘记去了吧。他什麽样咱们都清楚,估计是麻烦跑一趟教务处,所以才没更替人员的。”
南休思迈着碎步跟在梁清也身後。
可不知是梁清也走得太快了,还是她走得太慢了,她追不上他,怎麽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