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和严礼的约定,温时淳一时间也有些情绪难辨。 他想到严礼消失前,他们也是有过约定的。 只是没想到这个约会会晚了整整五年。 感觉已经过了很久了。 【确实有点稀奇。】系统呛声。 温时淳听着这道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什么?” 系统缓缓道:【你恢复记忆了,却不着急去找那个谁。】 总不能是害羞了吧,系统暗自思考,依旧没觉得狗有多么好,它弟为什么非要跨物种交朋友呢。 温时淳敛眸,翻了个身,侧躺在了沙发上,“你就不能好好喊人吗统,严礼又不是没名字。” 【噢。】 “不过还有一点很奇怪。”温时淳眨了下眼,不再思考约会的问题,并且总算是有了一点困意,“九区掌管人一开始给温时创造了三个哥哥。” 他能分辨出其中一人是大哥的影子,还有那个温祁,则有着温珀玉的影子。 那另一个呢? 温时淳感觉以这个副本创造者的诸多刻意作为,不会平白无故给温时多安排一个兄长。 一定有什么原因致使对方这么做了。 而在他说完时,好一会儿都没有再听到那道熟悉的机械音。 “嗯?”统这是睡着了吗,都不搭一腔了。 系统久久没有出声,温时淳就着正厅的光线缓缓进入了睡梦中,而在他的呼吸变慢时,别墅的光线也自动做出了调整,降为了最适宜人入梦的亮度。 虚空中,系统看着睡着的弟弟。 许久之后才响起一声叹息。 【晚安。】纯白吊床 温时淳第二天醒来时,在确认他哥有空后,一早便去到了温珀玉所在的第七区。 温珀玉给了他一张传送卡,跟大哥给他的卡片相似。 原本以为自己需要先回到第一区才能使用传送卡,结果发现卡片可以直接将他从现实世界带到第七区。 在抵达第七区的纯白宫殿前方时,温时淳下意识先想到了一条信息:反回现实世界一定会出现在之前的位置。但是返回十一维前却可以在外面重新决定进入的地点,只要拥有改变位置的条件,比如借助传送卡这类道具。 温时淳之前想过如果玩家在现实世界里遇到了致命危险,可以选择进入十一维避开死亡危机,但是如果这个人遇上的是他人追杀这种情况的话,岂不是追杀者只需要守在对方进入的位置等待人再出来就行了。 虽然这个过程中会存在许多变量。 但是如果同样的情况在十一维中出现,至少可解方案就多出了一条。 毕竟玩家可以借助道具进入不同位置,躲避危险。 不过温时淳也清楚传送卡类道具应该十分稀有,不然也不会有玩家需要申请才能使用传送门的严格规定,以及玩家在非副本参与状态下搭乘列车前往其他区域的限制条件。 短暂思考间,已经有两道身影进入了温时淳的眼眸。 抬眸时,他看见了一个表情还未来得及收住、眼中布满惊骇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身边跟着一位身着长袍的男性。 两人刚从温时淳前方的宫殿走出。 “你”谢司予看着出现在他们主殿前方的人,刚一出声就被自己给呛住了,“咳” 不过也没等他和温时淳搭上话,谢司予和他身旁的方起胥就察觉到他们大人正从主殿之中走了出来,两人立刻转身退到一旁,然后就见到他们大人一副出来迎人的模样。 温珀玉目不斜视,直接走向弟弟。 谢司予感觉自己可能好不了了,一张脸又憋气憋红了。他昨天明明才在直播里看见了第一区的那位掌管者直接出面带走了这个新人,他都还没消化好时和法老认识的这一信息,这人怎么又来他们区了。 谢司予身边,方起胥只是眼帘微垂,平静地感受着他们大人对那个白发青年毫不掩饰的、无微不至的关怀。 等到他们大人将人领入大殿之后,纹丝不动立在这座纯白宫殿外的谢司予和方起胥这才抬眸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程度不一的裂开的对方。 谢司予本来想说什么,被方起胥抬手制止了。方起胥摇了摇头,并用眼神示意对方闭嘴。 谢司予哽住,虽然那人当时在副本里喊他们大人喊哥,但是两人怎么看也不像亲兄弟啊。 而且被对方喊哥的人还不少。 谢司予不敢说,但这新人是真的很会钓啊 这人是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他们大人到底为什么要对这个人这么好。 谢司予捶胸顿足、有苦难言,气息转瞬间就短了整整一截。 …… 很会钓的温时淳这会儿正跟着他哥走入第七区的天空宫殿中。 大约因为整座第七区建于云层之上,这里的感官与其他区域有着明显的不同之处。 虽然在温时淳看来,他已经进入过的每个区域本质上都十分不一样,但天空区更给人一种舒适、自然的感觉。 空气中似乎有着令人情绪放松、心旷神怡的力量。 刚刚在外面时,温时淳只看了几眼,这座纯白宫殿位于他目之所及云层所堆叠起来的最高处,他能看见远处还有不少造于白云之上的彩色房屋,以及一座十分醒目的巨型云上吊床状建筑。 纯白色吊床的上方竖立着五花八门、参差不齐的小屋,和一些完全浮空的空中楼阁。 它看上去就像一艘可以随时起航的巨舰,乘载着一座空中城市。 整座第七区确实如传言一般让人有种置身奇幻仙境的感觉。 温时淳走在温珀玉身侧,在进入大殿时已经将江行给他的黑卡召了出来。 来之前他已经检查过了这张卡片,这张黑卡同样能在现实世界里使用,这一点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过温时淳感觉这张卡片也像一张……传送卡。 就是不清楚传送的终点在哪。 而在温时淳的身边,接到弟弟的温珀玉心情十分美好,大约是这几年来,他心情最好的时刻了。 昨天退出副本时,温珀玉已经将bu□□生的所有影响巨细无遗的排查了一遍。 结果一言难尽。 那东西好像真的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麻烦问题。 温珀玉这会儿看着近在咫尺的弟弟,说真的,他现在更想和弟弟坐下来喝早茶。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看着弟弟了副本中当然不算。那里面危机潜伏,并且有太多人盯着,温珀玉就没有机会和弟弟坐下来好好的谈心以及补救兄弟情。 不过在他的目光落在弟弟手中的黑卡上时,温珀玉险险打住了自己的各种念头,虽然启唇间还是极其自然地问道了:“小淳,口渴了吗,想喝点什么?” 人也将弟弟往侧面的纯白雕花回转楼梯领去,显然目的地是在楼上。 “都好。”温时淳回道。 结果等两人顺着回旋楼梯上到这座宫殿的第三层楼时,温时淳才发现他哥将他带到了一间明显更像是饮茶室的明亮小厅中。 而在这间小厅的右侧墙面上,蓝色边框的窗户尽数敞开着,微风吹动着透明的白纱帘,细细的阳光落入室内,温时淳看见一只金色的巨鸟正从窗外飞过。 那只鸟的身体并非实体,它更像是一道光的幻影,阳光在它的身上又镀上了一层白金色的光,温时淳看见有金色的光点正从它的羽翼与羽尾洒落。 “在这里也能检查卡片。”温珀玉正和弟弟解释着,他顺着弟弟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即道,“那是太阳神鸟,一般人看不见它。传说看见它的人都会拥有未来与希望。” 温珀玉想弟弟尽可能舒适一点,比如坐在这间茶室中休息就好。其他事交给他就行。 这个身着白色三件套西装的男人往小厅正前方的那几扇蓝色窗户前走去,那里摆放着一条雅致的长桌,长桌上铺着一层干净的花边桌布。 “小淳这边,咖啡、红茶、果汁、春泉……想喝点什么?” 温珀玉一一数来,他说话时,人已经站在了那张摆放着各种饮品与制作工具的长桌边,俨然有一种要自己动手给弟弟泡咖啡、茶,或者倒果汁的姿态了。男人脸上还有丝紧张,与其举手投足间早已形成的沉着与尊贵稍显不搭。 “我自己来吧哥。” 温时淳也走向了那张长桌边,原本也一直没有离温珀玉太远。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苹果汁,抬眸间问道:“哥,你喝什么?” 恢复记忆后,温时淳大约明白温珀玉为什么一直小心翼翼的对待自己了。 “都行。” 被弟弟询问的温珀玉完全不挑,也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回神时,弟弟已经按照他以前的喜好给他倒了一杯红茶了。 温珀玉捧着弟弟的茶,眼中泛着受宠若惊的光。 温时淳看向他哥:“哥你不用内疚,当年的事情完全不怪你。” 他现在已经知道温珀玉当时为什么会消失不见了,当然不可能怪他哥。 温时淳冲他哥笑了一下,让对方安心,顺便一提: “我这几年过得挺好的哥。一切顺利,工作安稳,三年级时就通过了考核,之后一直在情报局工作,前不久还见着了舅舅傅随。” 傅随是温珀玉的舅舅,也是安全局里行动组的负责人。 温珀玉听着弟弟平静中带着一点笑意的声音,他其实是清楚弟弟这些年的生活的。几乎只有训练和训练,无止尽的训练和学习新技能,然后就是做任务什么任务都敢接。而且如非必要,弟弟不会主动参与任何活动和社交。也变得不爱笑了,和谁都保持着距离。好像直到从学院毕业,正式进入情报七局后才好转了一些,终于愿意交新朋友了,如果那些人算弟弟的朋友的话。 还有弟弟所谓的工、作、安、稳 温珀玉十分努力才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没有出现误差。 虽然他人无法回到现实世界,但不代表他没有安排可以回去那边世界的人尽可能地保护弟弟。 但是有什么用呢。 这些人回到现实世界后,失去了十一维的力量甚至还不如他弟。 而就他所知,弟弟安、稳、的工作不止一次将弟弟推向死亡的边缘。 甚至有一次只差一点点就要为了那见鬼的救援任务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