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人被好好推进了病房里,席真坐在旁边守着她。
&esp;&esp;原本黑沉的夜色逐渐淡去,天空即将破晓。护士把推车停好,熟练地调了调吊瓶的高度,又检查了留置针的位置。最后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无声地离开了。
&esp;&esp;安宁忙了一夜也过来了,看着病床上的李行青还是红了眼眶。她也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大胆,直接伪造车祸,看来真是被逼急了。
&esp;&esp;开庭的日子在即,李行青被暗害差点身亡,看上去似乎已经没有转折的余地。
&esp;&esp;小姨?来一下
&esp;&esp;对方的手段太过干净。漆黑的雪夜、湿滑的路面、失控的大货车,一切都像是被安排好似的,是天然的意外。
&esp;&esp;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没有刹车痕迹。那条路是李行青自己选的,偏僻,安静。她以为会更快,却不知道早就有人算好了她会选择那条路。
&esp;&esp;任凭安宁如何威逼利诱,大货车司机都一口咬死,是因为路面太滑,再加上大雪能见度太低,这才造成的意外。他不认识任何人,更没收过什么钱。那天晚上他只是正好出车,像寻常一样走那条路,雪太大了,他没看见那辆车。
&esp;&esp;对于撞人的事实,他只能说抱歉,说愿意赔偿,愿意承担一切该承担的责任。
&esp;&esp;更何况,那条为了快走的路,监控又正好损坏,连车上的行车记录仪都被撞得失去了功能,存储卡碎成了两半,一半卡在机器里,一半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esp;&esp;技术员说有可能恢复,但需要大量时间,和无数种不确定性,结果根本不被保证。
&esp;&esp;病房里很安静,心电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外面天已经半亮了,空中又飘起了雪花。
&esp;&esp;席真看着李行青的脸,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的人此时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躺在病床上。她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李行青的指尖。
&esp;&esp;满腔的恨意倾泻而出,席真把李行青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站起来,走到安宁旁边。
&esp;&esp;“庭审是什么时候?”
&esp;&esp;“今天上午九点。”安宁不知道她问这是什么意思,看了眼表,“李总她可能赶不上了”
&esp;&esp;席真没有立刻开口,她转过头,看着床上那个还在熟睡的人。李行青的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做梦。她看了几秒,然后转回来,看着安宁。
&esp;&esp;“她赶不上,我替她去。”
&esp;&esp;安宁愣了一下,“席小姐,这是李氏的案子”
&esp;&esp;“我知道。”席真打断她,声音不算大,像是怕惊扰了不远处熟睡着的人,“五年前李济上位之后的每一笔账,我都有。他威胁我的时候,当着我面说过的话,录音都还被好好保留着。”席真顿了顿,“还有他这些年假好心送过来的那些所谓‘补偿’,每一份都记录在案。”
&esp;&esp;“我当初给行青了,但她似乎并不在意。可现在,我是除她之外最好的出庭人。”席真说着,从旁边的桌上掏出一份化验单,“昨天来医院的时候,我验了血,里面有安眠药的迹象,很明显。”
&esp;&esp;“对面估计没算到我有抗药性,下的剂量很浅,不过还是验出来了。他们要是不信,可以再验一次。血样还在,我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说这是假的。”
&esp;&esp;安宁看着那张化验单,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抬头看着席真,缓缓点了点头,“你的计划是?”
&esp;&esp;“从林如南那边下手,假装我还不知道车祸的事情,等把人骗出来,再做打算。”
&esp;&esp;席真安排得很明白,大货车司机那边估计不可能再有突破口。对方也不可能暴露这么大的破绽,那只能从林如南这边另想办法。
&esp;&esp;“那就麻烦席小姐了。”
&esp;&esp;“不是麻烦。”
&esp;&esp;说完,席真乘着一辆不起眼的小车回了家。如她的预料,李济那边确实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料理车祸上,反而对于她这边不怎么关心。
&esp;&esp;她假借头晕的名头,很快抓到了林如南的把柄。对方战战兢兢,明显不清楚她昨天给席真吃的到底是什么,没两句话就被套了出来。与此同时,印舒那边派来新的人手,抢先要到了昨日吃饭餐厅的监控。
&esp;&esp;几方证据在手,就算背不上故意杀人的罪名,李济短时间也别想洗脱嫌疑。
&esp;&esp;早上九点,席真准时出现在庭审现场。李济坐在被告席上,西装笔挺,看不出丝毫狼狈的样子。
&esp;&esp;在发现李行青确实不在现场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相比之下,倒是一旁旁听席坐着的李泰鸿面上表情复杂得多。他在病床上躺了五年,这个时候根本站不起来,却坐着轮椅也非要来。
&esp;&esp;不过说起来,今天这场案子,原告和被告都是他的儿女,他来也无可厚非。
&esp;&esp;李行青来不了,席真坐在了原告的位置。原本请来的律师给时风俞让了位置,如今两人并排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