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绣芸生心想,算了,无声无息地窒息死掉总比被炸死来得体面,至少还能留个全尸,要不还是别说话好了。
&esp;&esp;还好林随鸢没被火气侵蚀心智,没过一会儿,她回神对绣芸生说:“叫侯见星一起吗?我问问她吧。”
&esp;&esp;烟灿却打断她道:“要问也是我来问吧,这里是我家。”
&esp;&esp;林随鸢哼一声:“这有什么关系吗?还是说你不让她来?”
&esp;&esp;眼见着场面又要失控,绣芸生突然觉得这时候叫侯见星来也太对不起人家了,只好改口道:“那个……要不这次还是算了,这么临时挺打扰人的,下次再叫她吧。”
&esp;&esp;她心里想的是,最好还是别有下次了。
&esp;&esp;总算是熬到了傍晚。
&esp;&esp;刚还想着让林随鸢备菜的烟灿这时又不让人进厨房了。
&esp;&esp;林随鸢脸色不妙地站在外边,提高了音量问绣芸生:“你昨晚才刚【跟我】吃完火锅,今天又吃一顿,不会腻吗?”
&esp;&esp;生怕别人听不出重点似的,“跟我”两字一出,绣芸生真以为过年了在放炮。
&esp;&esp;烟灿拿着刀的手青筋乍现,绣芸生一惊,忙赔上笑脸小声说:“她今天出门前吃枪药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esp;&esp;安抚好了这个还有一个。
&esp;&esp;绣芸生手都来不及洗,随便在身上擦了擦就出了厨房。
&esp;&esp;她用依然湿漉漉的手牵起林随鸢:“怎么啦,吃这么大的醋?”
&esp;&esp;林随鸢轻哼一声,但她回握着绣芸生的手,气已消了大半。
&esp;&esp;绣芸生捏捏她的手心继续说:“咱们鸢姐姐能不能有点姐姐的样子,来别人家做客就和和气气的,别什么心事都掏给人家看,等我们回家,关起门来自己说,好不好?”
&esp;&esp;林随鸢被左一个“鸢姐姐”右一个“别人家”上一个“我们回家”下一个“关起门”哄得差点飘到天上去,她不仅道了歉,还强烈谴责了自己方才的幼稚行径。
&esp;&esp;绣芸生这才放心地笑了,趁着烟灿正切菜,她拉着林随鸢的领子把她降到自己跟前,悄悄地在她唇上落了一个吻。
&esp;&esp;“乖乖的,晚上还有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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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直到一起坐下来吃火锅的时候,气氛终于是缓和了下来。
&esp;&esp;火锅就是这点好,再有仇的人坐到一起,也得从一个锅里捞丸子吃。那两人再幼稚,也不至于和对方抢吃的。这么推推让让一番,大概多少也增进了感情。
&esp;&esp;绣芸生看看林随鸢,她的气好像真的被放光了。从被吻的那一刻起,她脸上诡异的幸福笑容就再没有消散过。
&esp;&esp;再看看烟灿,她的脸上倒是冷清。虽没有多么高兴,但也不像是带着仇恨的。
&esp;&esp;绣芸生终于松了口气。她的膀胱已经疯狂地按铃许久,这会儿总算能安心地去解放了。
&esp;&esp;她走后,桌上沉默的气氛弥漫开来。林随鸢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烟灿的表情也变得越发阴郁了。
&esp;&esp;林随鸢单刀直入地问:“你喜欢她吗?”
&esp;&esp;烟灿目光冷冷:“跟你有什么关系?”
&esp;&esp;“跟我没关系?”林随鸢拎了拎眉头,“哼,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她是我女朋友,你喜欢她,怎么会跟我没关系?”
&esp;&esp;“你胡说。”烟灿把筷子拍在桌上。她把力度控制得很好,足以惹恼林随鸢,又不让绣芸生听见。
&esp;&esp;林随鸢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事又不是你嘴硬就能按你想的来了。”
&esp;&esp;烟灿放在桌子下的手捏紧了拳头,她一开口,声音竟有些嘶哑:“那我问你,她最困难的时候你上哪去了?”
&esp;&esp;林随鸢仍想故作轻松地应对,但她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她不明白烟灿说的“最困难的时候”,指的是什么。
&esp;&esp;烟灿看到她愣神的表情,一下就明白了。
&esp;&esp;她冷笑一声:“呵,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啊。她住的地方被暴雨淹,满脸被玻璃划伤,之后因为赔偿负债累累,走投无路的时候,都是在我这里度过的。”
&esp;&esp;烟灿的拳头越掐越紧,指甲都陷进肉里:“那个时候,我可没见什么‘女朋友’出来帮她一把,什么‘女朋友’过来陪她哪怕一天。你现在才出现,在她最好的时候才出现,才要来追她,才允许她当你女朋友!我请问你,你哪来的脸高高在上,哪来的脸跟我说硬气话的?!”
&esp;&esp;林随鸢的手颤抖起来,几乎要拿不住筷子。
&esp;&esp;她已经不在乎烟灿对她的挑衅,满脑子都是那个被玻璃划伤的绣芸生。
&esp;&esp;她想起绣芸生还她大衣的时候隐约提起过一场暴雨,可她没有追问,也就无从得知,被暴雨泡了的不只是大衣,还有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