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想要保护她的自尊心,干脆还在高级公寓楼下等,干脆不要告诉她就是了嘛。
&esp;&esp;反正拿个大衣而已,以后又不会再来了。
&esp;&esp;干嘛非要揭穿她的自卑与虚荣,她本来就刚洗完澡尚且脆弱,这样不更让她浑身赤裸裸了吗?
&esp;&esp;“喏,你的大衣。”绣芸生不想再继续跟她纠缠了,早晚都要走的人,不差这一秒两秒的相见。她把大衣往前一递,摆一副要赶人的架势。
&esp;&esp;可林随鸢双手垂在身侧,动也不动一下。
&esp;&esp;好像这“平民窟”里滚过一圈的奢侈品不配碰她的手似的。
&esp;&esp;“你看出来啦,这不是你给我的那件。你的那件上次被暴雨泡了不能穿了,这是我去打折店新买的。虽然是打折的,但是是正品。你要是不想要的话,我也没办法了。
&esp;&esp;“为什么会被大雨泡了?”林随鸢角度清奇地提问。
&esp;&esp;“这就说来话长了。”绣芸生耸耸肩,她不想再回忆那段憋屈的往事了。
&esp;&esp;“那你慢慢讲。”
&esp;&esp;“……”
&esp;&esp;她举着大衣的手都有点酸了,林随鸢不愿意接,竟然还让她“慢慢”讲。
&esp;&esp;以前怎么没觉得,林随鸢的情商这么低,又这么没礼貌啊?
&esp;&esp;她还以为这次的见面会给她留下最后一点美好的回忆呢,结果没了恋综环境里的滤镜,见面即祛魅。
&esp;&esp;酸酸的。
&esp;&esp;她说的是手臂酸酸的。
&esp;&esp;林随鸢见她沉默,又问她:“你不想在这里讲吗?”
&esp;&esp;当然了。不止不想在这里讲,她压根就没想讲。
&esp;&esp;“那可不可以请我上去坐坐?”
&esp;&esp;
&esp;&esp;“那可不可以请我上去坐坐?”
&esp;&esp;“上去是……去我家?”
&esp;&esp;“嗯,去你家。外面很热。”兴许是怕绣芸生拒绝,林随鸢还故意卖了个惨。
&esp;&esp;绣芸生不大领情,她心想,外面很热,回你的车上开空调不就好了?
&esp;&esp;可林随鸢看向她的眼眸亮得那么鲜明,叫她怎么忍心掐灭?
&esp;&esp;“那好吧。”绣芸生终于松了口。
&esp;&esp;话音刚落,她手里的大衣就被林随鸢接了过去。酸沉的手臂终于解放,绣芸生在心里吐槽,想要上去早说不就好了,白把大衣拿下来一趟。
&esp;&esp;“抱歉……”林随鸢好似看穿了她心里所想,解释道,“我刚才只是想让你来接我,没有说要带大衣下来。”
&esp;&esp;啧!
&esp;&esp;“所以是怪我?”
&esp;&esp;绣芸生扬扬眉头,她从前到底是为什么觉得林随鸢很会说话的?现在看来,也许她和烟灿半斤八两,都需要抓进语言学校好好进修一下。
&esp;&esp;“我不是这个意思!”林随鸢连忙否认,语气带着慌张。
&esp;&esp;绣芸生被她的反应逗得一笑。
&esp;&esp;林随鸢懊恼问她:“你笑什么?”
&esp;&esp;“没什么,跟我走吧。”
&esp;&esp;绣芸生走到林随鸢前头为她带路,在林随鸢看不见的地方,她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收敛。
&esp;&esp;她笑的是,她从林随鸢的反应里好似看到了从前的自己。紧张,无措,着急地想剖白,原来林随鸢也会有这样的小情绪。
&esp;&esp;如果这些情绪放在别人身上,她大概会无动于衷,但一想到是林随鸢……她就会觉得挺可爱的。
&esp;&esp;尽管林随鸢全程没有吱声,但绣芸生还是细心地发现了,她在看到阴森狭窄的步梯楼道时,有一瞬间的怔愣。
&esp;&esp;大概这是她生平第一次走这样的楼道吧。
&esp;&esp;她住的楼层实在很高,上楼时过长的沉默让绣芸生有些尴尬。
&esp;&esp;本来在林随鸢点破了她的小心思以后,她就抱上了破罐破摔的心态,不再遮遮掩掩了。
&esp;&esp;她本就不必为此解释什么,人和人之间有差异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esp;&esp;可她还是说:“嗯其实我现在也可以搬到那边的公寓去住了。但是公寓不让养狗,搬家又麻烦。在这里住久了就会知道,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差。”
&esp;&esp;她说的都是实话。小区虽然小,但至少还有个小区;楼房虽然破旧,但至少干净还有绿化。比起那些真在生活上有困难,不得不将就住的地方来说,实在是好得多了。
&esp;&esp;而且工资上涨后,她的确考虑过搬家。旁边的公寓不让养狗是事实,搬家麻烦也是事实。
&esp;&esp;她隐瞒的东西微不足道,就是即便工资能覆盖高额的房租,但还是难免心痛啊!
&esp;&esp;“哦,那就好。”
&esp;&esp;林随鸢的语气平平,听上去有点敷衍,好似不大相信她说的话,绣芸生便后悔解释了这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