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果不其然,那边静了下。
&esp;&esp;两秒后,桑兰司的声音重新响起来:“你有?”
&esp;&esp;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关懦多多少少对桑兰司的性格有了些了解,光根据语气她就能想象到桑兰司吐出这两个字时的表情。
&esp;&esp;就像那天自己微信号不小心“掉马”,对方一脸的玩味,眼睛里毫无感情,笑得却全是钩子,顶着张让人呼吸困难的脸,胡乱压迫和撩拨人心。
&esp;&esp;当然,这只是桑兰司实在闲着无聊才会做的事,大多数时候她还是那副菩萨来了都懒得抬头搭理的状态——一个人的性情居然能反差到这种地步,抓起来研究研究,一定是身体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开关。
&esp;&esp;问题被桑兰司轻飘飘地甩回来,关懦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好想找块儿豆腐撞一撞。
&esp;&esp;桑兰司在电话里“嗯?”了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鼻音,语调很撩人,是在提醒关懦她还在等着。
&esp;&esp;关懦提起精神,清清嗓子,握紧手机,惴惴道:“出院后……”
&esp;&esp;桑兰司有条有理地重复着她说的每一个字:“出院后……”
&esp;&esp;关懦舌头打了个绊:“出院后,我能去看看你的猫吗?”
&esp;&esp;桑兰司:?
&esp;&esp;-
&esp;&esp;翌日,一大早,放射科的休息区就坐满了人。
&esp;&esp;桑兰司从自助机那儿取了号,拿着单子回到座位旁,睨着眼问:“好看吗?”
&esp;&esp;正盯着手机的关懦抬起头,和她对视上,笑笑,不尴不尬地说:“好看,很可爱。”
&esp;&esp;手机屏幕里正播放着两只猫,一黄一白,都是田园品种。
&esp;&esp;视频关懦已经看了不下十遍,愣是看出种“节哀”的即视感,刚刚坐在一侧陪妈妈看病的小女孩扭头看了她好多眼,估计是在考虑要不要过来安慰安慰这个痛丧毛孩子的单亲妈妈。
&esp;&esp;眼看视频进度条又要没了,检查还要再排会儿队,关懦不吭声地瞥了一眼身旁,桑兰司就坐在紧挨着她的休息椅上,正垂眼翻看医院的科普宣传单页,薄薄的纸张夹在修长的手指之间,上面的黑色大标语是:《什么样的人群容易得糖尿病?》
&esp;&esp;“……”
&esp;&esp;桑兰司现在应该很无聊,关懦决定还是不和她搭话了。
&esp;&esp;但她不想说话,桑兰司想。
&esp;&esp;“你昨天想说什么?”桑兰司开口问,额头没动,眼睫直垂,目光仍然在宣传单上。
&esp;&esp;关懦:“……啊?”
&esp;&esp;她想装傻,但桑兰司冷不丁地说:“黎助理昨晚联系了我。”
&esp;&esp;关懦心头一跳,扶着手机的手指不小心错点到屏幕上,视频里的两只猫被暂停到一只瞪眼、一只竖耳的萌炸天的姿势。
&esp;&esp;“黎姨说什么了?”关懦蜷起小指。
&esp;&esp;桑兰司:“问了你的身体情况,还有合同。”
&esp;&esp;她就这么平静淡定地说出“合同”二字,语气里不掺杂一丁点个人色彩,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事。
&esp;&esp;第一天见面拿出离婚协议要关懦签字时她也是这样,语言行动上表现出来的是一回事,可态度和流露出的眼神又是另一回事。
&esp;&esp;这会给关懦一种万事都可以跟她好商量的错觉。
&esp;&esp;看着屏幕上的小猫,关懦低应了半声,抿抿唇,终于主动迈出一步:“黎姨也和我说了。”
&esp;&esp;被凶
&esp;&esp;憋在心里一晚上的话总算说出口,关懦静悄悄地松了口气。
&esp;&esp;原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启齿。
&esp;&esp;至于桑兰司,就更从容了,从开口到现在姿势都没变过,那花花绿绿的宣传单不知道有什么古怪吸引力,半天都不见她给个眼神,和人说话也不看着对方,好不尊重人。
&esp;&esp;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关懦环顾一圈四周,应该没人太关注到这儿,犹豫了下,她稍稍往桑兰司的位置靠近,压低声音,关怀地问:“你有糖尿病?”
&esp;&esp;“啧。”桑兰司立刻抬起头。
&esp;&esp;关懦被她克制的表情骂了一脸。
&esp;&esp;没有就没有,谁让你不好好说话。关懦在心里嘀咕。
&esp;&esp;尤其还是同居这么重要的事。
&esp;&esp;所以桑兰司到底是什么态度?关懦郁闷地等待着。
&esp;&esp;“黎助理和你说了什么?”桑兰司收起宣传单,被污蔑了脸色还有点臭。
&esp;&esp;关懦脑门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明明是她先问的。
&esp;&esp;踢皮球解决不了问题,关懦没办法,只好彻底豁出去脸面,再次往桑兰司的方向倾了倾上半身,用只有她和桑兰司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黎姨建议我……出院后暂时搬去你那里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