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冬青出门都是戴着帏帽,好在幽州风沙大,女子出门多以帏帽为主,瞧着并不显眼。
李婶在幽州做了十来年的生意,她家办喜事,街坊邻里无不喜气洋洋,都赶着向李婶道喜。
街上的鞭炮响了又响,处处张灯结彩,烛火通明。小夫妻的院子都贴着“喜”字,大红的灯笼高悬在横梁上。
香屑满地,礼袍冲天。
宋纾禾捂住宋明竹的双耳,笑得一双眼睛弯弯,她偏头,躲过了空中掉落的香屑。
“明竹,不怕!”
宋明竹双手捏拳,振臂高呼,而後又学着宋纾禾的样子,反手捂住母亲的耳朵。
鹦鹉学舌:“娘亲,不怕。”
冬青笑着和宋纾禾靠在一处,伸手勾住宋明竹的下巴,笑着打趣:“明竹眼中只有你家娘亲,就没有冬青姐姐吗?”
宋明竹双唇抿紧,空出一只手,伸长了脖子,想要捂住冬青的一只耳朵。
冬青笑着反手握住,顺手往宋明竹手心塞了一块喜饼,轻声叮嘱:“留着回家吃去,你刚吃了两块糖,可不许再吃了。”
宋明竹乖巧点头,低头开始数自己的“小金库”。
他生得唇红齿白,一张小嘴又讨巧,衆人见到宋明竹,都恨不得往他怀里塞吃的。
如今宋明竹怀里就藏有十来块喜饼,另有二十来颗喜糖。
宋明竹美滋滋数了一遍,又数了第二遍。
他扯着宋纾禾的袖子,悄悄凑到宋纾禾耳边:“娘亲,李婶可以天天娶媳妇吗?”
那他就可以天天吃喜糖了。
宋纾禾笑着捏捏宋明竹的鼻子:“不可以,李婶只有一个儿子。”
宋明竹失望低头,又小心翼翼捂着满兜的喜糖,深怕让人偷了去。
宋纾禾又想起李婶前日的叮嘱,对宋明竹耳提面命:“等会人多,记得不能乱跑,要跟着娘亲和冬青姐姐,知道吗?”
人多嘴杂,怕宋明竹手上戴着金镯子太显眼,宋纾禾连着他的金镯子金璎珞都摘下搁在家里。
怕孩子不乐意,又拿桂花糖做成手镯戴在宋明竹手上。
宋明竹晃晃手中的桂花糖手镯,想吃就掰下一小块,不亦乐乎。
哪里还记得自己那两个大金镯子。
迎亲的轿子到了李家门前,喧嚣声和欢呼声惊天动地,响彻云霄。
李家铺子今日闭门谢客,不过门口倒是贴着大红的福字贴,门口还挂着两串石榴。
孟庭桉策辔入城,途经李家铺子前,忽的勒紧缰绳。
前面的巷子早就围得水泄不通,孟庭桉翻身下马。福公公前两日不小心摔断腿,如今伺候在孟庭桉身边的,是个小太监。
小太监战战兢兢,唯恐自己做事不力,惹了孟庭桉的厌恶。
他上前牵马:“主子,奴才这就让人清路……”
“不必。”
孟庭桉冷淡拒绝。
他此番避人耳目赶往幽州,为的就是不打草惊蛇。
孟庭桉淡声:“先绕道去茶楼,待……”
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挤出一个小胖墩。
宋明竹晕头转向,手心还握着两棵桂花糖,双眼含着泪珠。
“娘丶娘亲……”
他迎面撞在孟庭桉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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