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免得凉成风寒。”
崔昭还没开口,崔衍便道:“不必了,大伯,眼下风雨愈大,与其冒雨回去,不如就在这里,待雨停了再回也不迟。”
崔恒看了看窗外,点头:“也是,那带昭昭去歇息会儿罢,桌上有姜糖水,桌下有炭盆,烤一烤,别再受寒了。”
“好。”崔衍颔首,又向王良告礼后,才带着崔昭离开。
两人坐到桌边,崔昭看了看四周,疑惑道:“崔莹真的在房里休息吗?”
崔衍揭开茶壶,垂眸往里看了看,并没有用这些姜茶,而是起身取了些干姜回来,投入一旁的热壶中。
他盖上盖子:“你觉得呢?”
崔昭摸着下颌:“我觉得不对,崔晗见我进门,没有来解释为何留我一人,反而避开我,去了窗边闲谈。
郑夫人这么心疼女儿,也没注意到她,我刚才路过,只听到她问侍从,这雨怎么还不停。”
“确实有异。”
崔衍点头,揭开瓷瓶,从中倒出一点清蜜,化在茶碗中:“不过,我猜崔莹还在府里。”
崔昭讶异:“为什么?她想以假乱真吗?”
崔衍将泡好的干姜茶倒出,同碗里清蜜混在一起,推到她面前。
“因为她还不明白,在崔家,很多路是走不通的。”
崔衍说得云里雾里,崔昭却在揣摩话里的意思,忽然间,她福至心灵,侧目看了坐在正中的崔老太君一眼。
老太太面上仍旧是一点淡笑,偶尔与人交谈,并无异样。
崔昭收回目光,捧着姜茶啜饮,又陷入思索,没再开口。
今晚风雨骤来,猝不及防,赏春是赏不了了,但好在崔府的晚宴不错,在雨声中畅谈,也别有一番意趣。
临近酉时,风雨忽歇,众人忙趁这个空档回家,互相告辞后,便都坐上马车离去。
崔昭已经有些撑不住,只觉得头重脚轻,正打算同崔衍回院时,便听崔老太君开口。
“客人虽走了,可我还余兴未尽,诸位呢?”
在一群认同的附和中,崔昭晕乎乎地摆手:“我尽了,我尽了。”
与其他人相比,这回答便十分突兀,众人转头看去,崔老太君也侧目。
她看了一眼,道:“身体不适,那便回去休息罢,我同其他人一道去探望崔莹。”
闻言,郑夫人脸色忽变,又很快压下。
但崔昭立刻精神了一分:“话又说回来,我也去看看吧,左右也顺路。”
崔老太君笑了一声:“那便走罢。”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但还是跟在后方,一同走去。
崔恒满头雾水,不明白自己母亲为何突然要去探望。
走到一半,他上前,低声道:“母亲,我们住东苑,这个方向是往西的。”
崔老太君没有停下:“我知道,去的就是西庭的偏院。”
一行人刚到,便见几个护卫持棍守着门前,气势赫赫。
崔老太君停在门口,侧目看向崔恒:“去吧,你病重的女儿就在里面呢。”
崔恒见状不对,眉头蹙起,又看了其余人一眼,径直上前推开院门。
叮当几声,门环晃动,院里露出两道身影。
崔昭探头去看,眸光一顿。
门内,坐着发丝凌乱、裙角泥泞的崔莹,以及一个同样狼狈的书生。
这是私奔。
在场的人几乎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崔老太君走上前,木杖点地,发出有节律的笃声,沉闷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