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躲了……”
崔昭一顿,想起崔莹的事,心里不是滋味,便把帔巾解开,起身含糊道,“我就是来这里避雨的。”
声音半哑,鼻音略重,眼睑下压。
崔衍双眼微睐,借着微弱天色看清她的神情后,他确定道:“你着凉了。”
崔昭再没否认,又打了个喷嚏:“是有点,回去喝点姜茶缓缓就好,这里的都被我喝完了。”
崔衍转眼看向里屋,扫过桌上的两个瓷杯时,目光一顿,又看向崔昭。
她倒是没注意,只一味地打喷嚏。
崔衍道:“待会儿让人给祖母带话吧,晚宴就不去了,我们回院里,先让周先生来看看。”
崔昭拢了拢帔巾:“还是去看看吧……你来之前,见到崔莹了吗?”
崔衍直白道:“我没注意。”
清谈过后,他出了水榭,视线在花苑扫了一圈,没见到崔昭后,便径直来寻人了,完全没有注意其他人的去向。
他掸去伞上水珠,顺口道:“突然提起她做什么,怎么,崔莹走了?”
崔昭:“……”
她就知道不能和崔衍多说话,他上辈子一定是属耗子的,见到漏洞就挖!
但话又说回来,事已至此,又有什么不能说的。
崔昭向门口走去:“先去宴客厅吧,边走边说。”
崔衍来寻她,自然多带了一把伞,可看着崔昭的模样,他想了想,还是把其中一把放下。
“现在雨势不小,地上湿泞,你穿的绣鞋容易浸透,到时寒邪再入,病会加重的,想去宴客厅的话,就不要再沾水受凉了。”
崔昭抬脚,低头看了眼:“走路哪有不沾水的……”
她话音一顿,抬头看向崔衍,一时沉默。
这个空档,崔衍已经越过她,走到门口,他把伞递到崔昭手中,又弯身蹲下,声音平和。
“上来,我背你过去。”
崔昭眉心一跳,下意识攥紧伞柄,探头看了看门外,忙道:“我都多大了,还要你背过去,这不好。”
崔衍没有回头,淡声道:“他们早就去宴会厅避雨了,现在外面没什么人,不会被看到的。
要么回院,要么我背你去,选一个。”
崔昭沉默片刻。
她向来不大顾及男女之防,更何况,对她来说,崔衍是没有性别之分的。
他是哥哥、是长者、是最亲近的人,这些身份都无关男女。
而且,自从他们冷战过后,他就没有再背过她,她也没有再像小时候那样,撒娇说想要哥哥背。
突然这样,她还有些不习惯。
崔昭提着伞,走到他身后,不大熟练地比划了几个动作,怎么都觉得别扭,最后还是选择像小时候一样扑上去。
她快十六了,个头、身量都不是小时候能比的,再加上经常爬树溜墙,体质不弱,这么一扑,便如同飞石撞树,砰的一下。
崔昭:“……抱歉。”
崔衍:“……无碍。”
好在崔衍体格也不弱,他没有栽倒,只是晃了下。
她左手扶着他的肩膀,右手举起纸伞,崔衍托着她的腿起身,又顺手撑开伞柄,两人没有开口,却配合得默契。
屋外雨势哗然,他们就这样走入雨中。
静了片刻,崔衍开口:“是因为落了雷雨,才躲到这楼台来的吗?”
雨声中,他的声音顺着凉风传来,有些失真。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