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宁笛没出声。
“你要是还不放心,睡不着。”梁挽蜚停顿很久,声音维持冷漠,“去我房间的客厅睡,什麽时间睡醒,什麽时间叫我。”
……
梁挽蜚进套间主卧室,随手拎起一张薄毯,走出来,刚要出声,她的目光匪夷所思地落在沙发上。
汪宁笛睡着了。
她都不知道是她这里太好睡,还是汪宁笛压根就在骗她。
看上去一点都不像睡不着的样子。
梁挽蜚皱眉,手一掀,薄毯盖住汪宁笛的头和上身。
梁挽蜚转身走人,看来是又上了汪宁笛的当,装惨卖乖,汪宁笛最熟练了,等人睡醒,一定要将人赶出去。
她走进主卧室,撑着桌子静静站了会儿,脑海里不断想起沙发上的人。
几分钟後,梁挽蜚又走回客厅,那张薄毯起起伏伏,里面的汪宁笛应该睡得正香。
也不觉得难呼吸。
梁挽蜚重新拿起薄毯,走到汪宁笛跟前,躬身,仔仔细细地为汪宁笛盖好。
“汪宁笛。”梁挽蜚蹲下。
近距离。
听清汪宁笛沉睡的呼吸声,她迟疑地伸出食指,在汪宁笛脸上点了两下:“汪宁笛?”
真的睡着。
梁挽蜚蹲沙发前,慢慢地深呼吸,双手交叠,下巴枕在胳膊上,放松看着汪宁笛的睫毛。
出事後,在汪宁笛独自昏迷的那段日子,她就会这样盯着汪宁笛的睫毛发呆。
盼望汪宁笛快点醒来。
继续没有讲完的话。
她怎麽能想到,汪宁笛会那样做,会那样坚决地离开。而汪宁笛又真是很有本事,总能在她一次次调整好心情後又让她失去冷静。
她看着汪宁笛的睫毛,鼻尖,嘴唇。
梁挽蜚的理智劝她快点站起,离开,她却不由自主地抚摸着汪宁笛的脸颊。
变成跪姿,她的唇缓慢地丶失控地逐渐靠近汪宁笛。
她闭上眼,几乎能感觉到汪宁笛湿热的呼吸。
只差一秒。
她就要吻上汪宁笛。
但她突然听见微浅的鼻息声,是人紧张时,下意识倒吸气的声音。
梁挽蜚顿住,睁开眼,汪宁笛的一切近在咫尺。
汪宁笛的眼皮用力闭紧,喉咙更是不断咽着。
装睡?
呵。
梁挽蜚瞬间恢复清醒。
她竟然真的被汪宁笛摆了一道。
她气急,起身,不再管这人的僞装,弯腰攥紧汪宁笛的衣领,直接将人拎近。
汪宁笛吓一跳,睁眼,对上梁挽蜚的目光,显然是意识到“装睡”的事情败露,顿时结结巴巴:“我丶我真的想睡的,是因为你突然,我——”
梁挽蜚恼羞成怒,亦或是很难面对几秒钟前,她自己打算做的事。
还又被汪宁笛骗了。梁挽蜚咬着牙,狠声道:
“汪宁笛,滚回你的楼下去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