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汪宁笛大脑飞速运转,梁挽蜚这样说的意思,也就是,梁挽蜚在她被霍律师拉起来之前,就看见她了?原来刚才她伤心的时候,梁挽蜚有陪着她。
不知道为什麽。
一个人想起妈妈的时候不想哭。
梁挽蜚站在她面前,也没说什麽,也没安慰,她却觉得心里又酸又疼。
她想跟梁挽蜚说她没有不高兴,只是有点怀念小时候。她的眼泪却先于她的话,溢满眼眶。
汪宁笛为自己的脆弱吓了一跳。
她快速低头,但这种方法是眼泪的加速器,努力维持的平静彻底破裂,泪珠一颗一颗往下坠落。
完蛋了。汪宁笛崩溃地想,梁挽蜚一定会觉得她很莫名其妙,只是没乘上摩天轮,就这样跟个小孩一样掉眼泪。肯定会觉得她更幼稚了。
汪宁笛连眼泪都不敢擦。
以为只要尽量低着头,梁挽蜚就不会察觉她的异常。
一滴。又一滴。
汪宁笛的眼泪。
梁挽蜚看得好清晰,她扭头,看向地面上那个灰蒙蒙的红色气球残片。
她错了。
汪宁笛与她之间,哪怕发生再大的事,也只是她们两个人的感情问题。
在这种地方,她不该丢下汪宁笛一个人。
梁挽蜚短暂闭眼,在心中自责一番,不过汪宁笛已经在哭,她不能加剧汪宁笛的难过。
二人身边有风吹过,卷走那片气球。
梁挽蜚擡手,轻轻拍了拍汪宁笛的右脸,柔声笑道:“汪宁笛,没乘摩天轮就哭,遇见别的困难,你是不是更要哭了?”
“我,我不是。”汪宁笛抽抽的哽咽声,仍不擡头,“这是意外,我没有哭。”
“没有哭?你这眼泪是假的?”
“……我没有因为没坐摩天轮哭。”
“哦,你要这样说,我就不考虑再乘一次了。”梁挽蜚适时退後一步,转身,留给汪宁笛擡头喘息的空间。
“你还想再乘一次吗?”小狗上鈎。
“刚刚Happy她们太吵,没仔细看风景。”
“那,那我很安静,我陪你再去一次?”
听声音像是稳定下来。
梁挽蜚心中默数三秒,转身,冷着脸,打量汪宁笛的表情。
汪宁笛不好意思地抹了下左右脸,刚哭过,眼睛红的,脸也红的,玩偶服肚子圆鼓鼓,衬得此时此刻的汪宁笛呆头呆脑的,特别可爱。
擦完脸,汪宁笛真挚地看着梁挽蜚的眼睛,认真问:“梁挽蜚,我再陪你去一次,可以吗?”
梁挽蜚垂下睫毛,没憋住笑,只一瞬,又严肃,冷声道:“你觉得你这样的装扮能坐进摩天轮麽。”
十多分钟後。
梁净秋把小狗头套往脑袋上试戴,闷声道:“这麽不透气啊!汪宁笛居然在这等了一下午?”
“提醒你一下。”徐慈说,“汪宁笛刚才把它放地上了。”
“咚咚!”梁净秋无所谓地敲两下头套:“不愧是汪宁笛自己改的,手艺真不错!”
被夸的人,刚迈入摩天轮,关上门。
她才想起件事,有点担忧:“对了梁挽蜚,你不是说你恐高吗?要不——”
不对。好像已经下不去了。
梁挽蜚坐汪宁笛对面,没看汪宁笛,非常不恐高地欣赏摩天轮外的景色,声音懒懒的:
“汪宁笛,恐怕全世界只有你会相信我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