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挽蜚微微皱眉,凝视着汪宁笛又垂下去的睫毛,说:“什麽时候都没有。”
什麽时候都没有。汪宁笛鼻尖一酸,压着有些颤的声音:“那,那我就在香港等到你有时间为止。”
梁挽蜚居然轻笑了一声。
她眼底略过一丝嘲讽,撇开脸,看别处,云淡风轻:“这次又准备等多久就走?一天?两天?”
说完,梁挽蜚蜷缩右手五指,不用指尖,而是弓起手背,强制抵高汪宁笛的下巴,逼汪宁笛仰头看她,目光森然:
“汪宁笛,请你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也别浪费你自己的时间。”
梁挽蜚放开手。
汪宁笛双眼通红,保持被迫仰头姿势没动,湿漉漉的瞳孔,看上去真是可怜透了。
梁挽蜚移开目光,不再看汪宁笛的脸,严声强调:
“让开!”
……
司机来开车。
街景飞逝。
梁挽蜚靠在後座,闭目养神,想到某句话,难得笑了一下。
梁净秋看手机看到头晕,皱了下眼,转头,就看见阿姐跟个鬼一样,闭着眼睛在笑,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为什麽会心情不错?梁净秋不理解,她先前看阿姐一副要跟汪宁笛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还以为今天算彻底完蛋了,怎麽这会儿,阿姐反倒是笑了?
急刹车。
梁挽蜚睁眼。
一辆横穿马路的自行车从车前骑过。
梁挽蜚看着那人骑车走远,突然想起,她最早一次单方面碰见汪宁笛,就是这样的场景。
在鹿山,梁挽蜚乘车去礼堂,道上碰见一位腿脚不便的老人。
梁挽蜚刚要下车,就见一个女生骑着自行车从她车窗旁经过。她降下窗,倚向窗框,听汪宁笛关心着老人去处,最後请老人坐上自行车後座。
蹬上坡很费劲。
车再次经过汪宁笛,汪宁笛累得龇牙咧嘴。梁挽蜚笑了,关上车窗。
……
很意外自己会联想到那麽久以前的事。
不太应该。
梁挽蜚骤然收住笑容,看向盯她已久的梁净秋,轻轻蹙眉:“看我做什麽?”
“阿姐你。”梁净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你今天心情到底是好是坏啊?”
“不好不坏。”梁挽蜚恢复一脸严肃,低头拿出手机。
叮咚——
许多年未响过的软件提示音。
梁挽蜚愣了愣,又见微信通知框连续弹出三条新消息提醒。
从前使用微信时,梁挽蜚就设置了关闭消息详情。她有些惊讶,上推屏幕,切换界面,刚准备点开沉寂多年的微信App。
梁净秋的身体快速靠近她,肆无忌惮挤在她的肩膀:“咦?阿姐你什麽时候用微信的?怎麽都没加我好友?”
梁挽蜚当即放下手机,无奈转头:“梁净秋。”
微信本就是为一个人下载,只加了一个人,这原本是梁挽蜚的“秘密基地”。
梁净秋不理解得很,双手环胸前,气势汹汹:“阿姐!你其它事凶我就算了!为什麽不加我微信好友!你这件事还要凶我!我会生气的!我真的要生气了!”
梁挽蜚表情都没变,食指一推,就把梁净秋推回座位:“不加。”
“搞没搞错!”梁净秋嚷嚷,“我是你亲妹妹!你居然有我没加过的联系方式!我不允许!”
“太多了。”
“什麽?”梁净秋下意识接。
梁挽蜚勾起微笑:“你没加过的联系方式,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