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春听了这话,脸上窘迫稍减,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说道
“是这么回事……俺们靠山屯的情况,你也清楚,地薄人多,早没了正经猎户。”
“这眼瞅着要过年了,城里肉价飞涨,还经常有价无市,揣着钱也买不着。”
“村里老少爷们就撺掇着我,让我来问问你……”
他顿了顿,充满期待又带着忐忑看着林阳。
“你下次进山,要是有了收获,能不能……能不能先紧着点匀给俺们屯?”
“价钱方面,你放心,县城集市上卖多少,俺们绝不少给你一分!”
“就是想让乡亲们过年碗里能见点荤腥,好歹包顿饺子,热热乎乎吃上一口,别太寒碜。”
张大春这番话说完,充满希冀地看着林阳,捧着碗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指节都有些白。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灶膛里柴火偶尔出的噼啪声和李小婉在厨房轻轻走动的声音。
林阳心中念头飞转。
他确实没料到张大春会代表整个靠山屯来向他求购肉类。
这既反映了当前年关下肉类供给的极端紧张,也说明他林阳“猎户”的名声,已经在周边村落传开。
而且被视作了可靠的来源。
张大春以村长之尊,态度如此谦卑甚至带着恳求,显然背后是全村乡亲的殷切期盼,压力不小。
这不仅仅是想吃肉,更关乎他这个新近走马上任的村长能否站稳脚跟,赢得民心。
林阳脸上迅堆起真诚的,略带感慨的笑容,语气爽快,带着一种“自己人”的亲切
“哎呀,大春哥,我当是啥大事呢!就这个啊?好说,好说!”
他给张大春的碗里续上热水,态度热络。
“咱们两个村子,就隔着几道梁,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少人家都连着亲带着故,真正是远亲不如近邻。”
“再加上咱们砖窑厂那事儿,这关系就更近了。有这能行方便的事,我林阳肯定先紧着咱们自己人!”
他再次强调“自己人”,让张大春感觉被接纳,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林阳这态度,买肉的事儿有门儿!
但林阳随即话锋巧妙地一转,给自己留足了回旋余地,表情也变得稍微严肃了些
“不过,大春哥,这打猎的事儿,你也知道,没个准谱。靠天吃饭,靠运气搏命。”
“运气好了,可能弄个大家伙回来。运气不好,在山里转悠几天,空手而归也是常事。”
“山里那么大,野牲口也精,不会老老实实等着我去打。”
“这样,我跟你保证,只要我这次进山,收获还过得去,除了必须留给八爷的那部分……”
“你也知道,那边是签了文书,白纸黑字,鲜红大手印定了死数的,违约要赔钱!而且不是小数目。”
“剩下的,一定先派人去你们屯里送个信儿!你看咋样?”
他把刚才跟媳妇儿商量的说辞直接搬了出来,并且着重强调,暗示并非自己不想多卖,而是有合同约束。
张大春一听,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之色,仿佛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连连点头,激动得差点打翻手里的水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