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棠莫名起了一身鸡疙瘩,觉得有些冷,暗想,这里是死了人,还是建筑风格本就如此。
离得近了,那焚香的味道有些熏。滕棠掩住鼻子,推开大门走进去。
在她跨过门槛的时候,素灯噌地自燃,烧出明亮的蓝色火光,照亮门口的路。那蓝色的光点,倒映在玄黑光滑的地上,万分诡异。
滕棠身上的鸡皮疙瘩冒得越来越多,怕鬼的她,每走一步,都觉瘆得慌。
天空已出现暮色,正院之中的白绢素灯一盏盏亮起,在白雾中随微风摇晃。
滕棠掀开满院飘动的白色幔帐,找路找得晕头转向,不知哪儿才是自己的住处。
她不停搓动胳膊。周围虽然挂满白色长幡,她却丝毫感受不到温暖,越走越冷。
抛开面前的白布,滕棠忽然行至一灵堂前,顿时魂惊胆落。
如果是别人的灵堂,她顶多感到害怕,说两句好话,麻溜走人。但这灵堂是她的……
沾满香灰的台面上,摆放着各式瓜果,皆用金玉盘所盛。她的灵像置于中间,精美无比,完全是缩小版的自己。
灵像嘴角僵硬勾起,表情慈眉善目,双腿盘坐在莲花中,背后有个巨大的“奠”字,身前有一块香檀灵木做的牌位,上面写着——吾师滕棠之位。
我没死
幽幽蓝光倾洒在灵堂上,忽明忽灭,恍若魑魅魍魉的影子。
滕棠见到灵像的第一眼,差点给自己跪了!
环境阴暗,她盯着桌上那栩栩如生的灵像,毛骨悚然,从未觉得自己的笑容如此可怕过。
双眼泛出眼泪,滕棠捏着袖子擦拭眼角,并非被自己的灵堂感动到,而是被香火熏得睁不开眼睛。
她面前有个圆形香炉,高四尺,中间插着手臂粗的檀香,熏人的烟雾便由此而来,烧得她直掉眼泪。
“呜呜——”暮色已至,山崖吹起晚风,比方才剧烈一些,使院中长幡纷飞,让空荡的厢房与长廊发出尖锐的回响。
滕棠的心脏当即变得脆弱,咚咚直跳,仿佛下一秒会破出胸膛。
灵堂后方似乎还有张桌子,隐约能瞧见烛火的光芒。那边也有灰烟飘动,让滕棠生出好奇心。
她抚了抚胸口,努力使自己镇静。最终好奇心战胜害怕的情绪,她忍不住抬脚,小心翼翼地往灵堂后方走。
她的简易灵堂后方,还有个简易灵堂,布置和她的一模一样,只是灵像不同、灵牌上的字不同。
她觉得这灵像很眼熟,目光向下移动,看见几个大字——吾兄李偲易之位。
滕棠恍然想起这是谁。她当初还捡过对方的尸体,拿来给付岚山当壳子,最终没
成,交到了李偲缨手里。
这是李偲缨的兄长,身体被祥天门老祖制成了魔傀,灵魂殒灭在血煞池之中,是个可怜人。
哎,这么看,李偲缨挺有孝道之心的。她还以为李偲缨把自己忘了,没想到对方竟给她做了个灵堂,供了十年之久。
不知不觉中,滕棠的恐惧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