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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第2页）

沈彻赶他去寝殿休息，萧砚笑着拦住他：“陛下，臣还未沐浴呢，身上都是花泥，当心沾染到您身上！”

沈彻闻言反而靠他更近了，无所谓道：“那又有何要紧？朕偏要沾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欲拒还迎地打闹起来，看得下人们忍俊不禁。最后萧砚一把捧住沈彻的脸，投降似的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好了好了！晚膳都准备好了，臣先去换身衣服，陛下等一等好吗？”

沈彻环抱住他腰身的手松开，笑容微敛，解释道：“朕正要同你说呢，今晚朕不在坤宁宫用膳……纳兰雅郎正在殿外候着。”

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萧砚一愣，睫羽颤了颤，而后飞速垂下，他侧身躲开沈彻的目光，身上原本鲜活轻松的气息瞬间消失无踪。

“这样啊……臣明白了。”

他花了几秒时间适应巨大的落差感，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带上了沈彻最熟悉的无懈可击的笑容，伸手为他整理着方才弄乱的衣襟，温言道：“纳兰雅郎年纪小，又是初次侍寝，若有不周全的地方，陛下还得多包容他才是。”

他如此识大体，反而叫沈彻无话可说，“哦”了一声。

“那朕便先走了，你好好吃饭，记得按时换药。”

萧砚笑着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一路上纳兰遥拉着沈彻的手，快活得像只小鸟，叽叽喳喳地在沈彻耳边说话，一刻不停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好在他生得好看，声音也悦耳，说得再多也不会让人感觉聒噪。

沈彻原本还有些走神，一直被他拉着说话，注意力很快转移了回来。

不是看不出来对方表演成分居多，数值面板摆在眼前，沈彻瞥一眼就知道纳兰遥对他的好感度目前还不高，哪怕方才一口气增加5点，如今也才47，远远达不到他现在展现出来的这样热切。

沈彻能理解，毕竟自己在攻略纳兰遥的同时，站在纳兰遥的角度，他又何尝不是在攻略自己呢？动机虽然不同，目的却是殊途同归。

两人来到秋月殿，秋月殿是昭阳宫的偏殿，纳兰遥在这里住了半个月，原本的陈设已经全然改变，四壁贴满了宝蓝色釉砖，东面整墙上是一幅巨大的织锦挂毯，暗红的丝绒底子上用金线和银线勾勒出狂野的动物轮廓。

窗边的烛台上立着一只高脚水烟壶，烟嘴处镶嵌着珊瑚。窗户半开着，凉风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里溜进来，拂过金箔点缀的熏笼，一缕若有若无的甜腻幽香扫过鼻尖，与纳兰遥身上的香味如出一辙。

沈彻走到那个熏笼边上，摸着下巴仔细端详一阵，似乎有些眼熟。

“这个紫金鸳鸯炉是君后殿下赏的。”纳兰遥围着香案转了两圈，笑容颇有几分得意的味道，“臣侍瞧着它好看，便多问了一嘴，谁知道殿下竟直接将它赏给臣侍了，殿下可真是大方呢！”

“哦？”沈彻提起盖子，被改造过的熏笼表面多了许多金箔，通体金灿灿的，很是惹眼。

“看来阿砚很喜欢你，你们相处得不错？”

“当然了。”纳兰遥笑道：“殿下与陛下一体同心，陛下喜欢我，殿下自然也会喜欢我，我敬重殿下，自然得到的赏赐也要比旁人的贵重许多。”

沈彻将盖子放回去，袖口沾染上馥郁的香气，闻言赞许地颔首道：“不错。阿砚是后宫之主，你们平日里要以他为尊，别让他增添烦恼才是。”

“知道啦，臣侍如何对待陛下，便同样如何对待君后，一定本本分分，恭恭敬敬，绝不给殿下添一丝麻烦！”

纳兰遥煞有其事地作出保证，紧接着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张面帘，放在自己脸上比划，朝沈彻眨眨眼：“陛下，臣侍戴这个好不好看？”

沈彻盯着他看了半晌，眨眨眼睛道：“嗯，特别漂亮。”

纳兰遥红着耳尖道：“那陛下为臣侍戴上，臣侍跳舞给您看，好不好？”

沈彻接过面帘，揽住他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中带了带，为他戴上面帘。晶莹宝石垂在脸侧，折射出细碎的闪光，与深色皮肤相映成辉，美人抬眸痴望，似有万般情肠。

指腹扫过对方清晰的下颌轮廓，沈彻淡笑道：“是中秋夜宴上那曲么？只是眼下没有伴奏，可如何是好？”

“非也。”纳兰遥捉住他的指尖，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中闪过魅意狡黠的光，“是只有陛下一人可以看的舞，不需要歌乐伴奏……”

日薄西山，坤宁宫内静悄悄的。

萧砚看着满桌菜肴，一时无言。

“殿下……”荣鸢下意识开口安慰，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菜都凉了。”萧砚忽然出声，“拿去小厨房热一热吧。”

他的神色瞧着没什么波澜，可越是这样荣鸢越是担心，菜热好了，她一边布菜，一边思考措辞劝慰。

“陛下虽然歇在秋月殿，可还是让人过来传话，说明日来坤宁宫，要殿下早些休息……陛下心里还是记挂着您呢，您可要吃好睡好，保重身体才是，别辜负了陛下的心意。”

“本宫明白。”萧砚低头喝了口汤，抬起头时唇角竟带着笑意，像是真心实意地在为夫君感到高兴。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倒影被框在小小的碗中，水面荡起一圈圈的波澜，低声细语道：“陛下愿意亲近新人，是有利于皇室开枝散叶的好事，本宫没什么好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