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上桥面,一步步走到她身后三步的位置,停下来。
两指并拢,无声掐了一道禁制,一层极薄的灵力兜在她身后,不触身,不可见,但她身子只要往前或后超过一寸,这层灵力就会像一只有力的手一样把她托住。
做完这些,他才轻声开口:“渺渺。”
岑渺扭过头来,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睛亮了。
“你来啦?!”
沈无聿走上前,一只手伸过去扣住她的腰侧,想要抱她下来。
岑渺身子往后一靠,躲开他的手,脚后跟在栏杆外面晃了晃,“不要。”
沈无聿的手僵在半空,怕她配合着一挣反而出事,只好收回来,温声道:“很危险。”
“不危险,我又掉不下去。”岑渺拍了拍身旁的栏杆,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个人的位置,“你上来。”
沈无聿看着她拍出来的那块空位,没动。
“上来嘛。”岑渺抬手指着天空,“你看今晚的月亮,特别圆,我等了你好久,就是想跟你一起看的。”
沈无聿站在她身后,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偏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月光在她睫毛梢上挂了一小点亮,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坐在桥栏杆上悬空晃腿是件天经地义的事。
沈无聿叹了口无声的气,翻身上了栏杆,两条腿搭在外侧,和她并排坐着。
坐稳之后,两指在袖中不着痕迹地一动,将禁制扩了一圈,把两个人都围起来。
岑渺很满意,靠在他肩膀上,仰起头看月亮。
“看,很圆吧。”
沈无聿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嗯。”他说,“很好看。”
眼睛都没往天上看一眼。
岑渺靠着沈无聿的肩膀晃腿,两只脚一前一后地荡,晃到幅度大了一点的时候,身子跟着往前倾了一下,沈无聿搭在她腰间的手稍稍收了一点力,不着痕迹地把人带回来。
过了一会儿,岑渺忽然开口。
“阿聿,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过生辰,你带我去了一处高台赏月。”
沈无聿的手指在她腰侧微微收了一下。
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那一夜的月亮和今晚一样圆,但那时候他坐在她旁边看着月亮,心里想的事情和今晚不一样。
“记得。”沈无聿说。
“你当时还给了我你的使用权,后来全被我用在修炼上了,天天找你问问题。”
岑渺靠在他肩上,咯咯笑了一声。
笑完又安静了一小会儿,脚尖在空中慢慢地画圈。
“阿聿,你以前一个人去看月亮,是因为想爹娘吗?”
沈无聿低声道:“嗯。”
岑渺晃着的脚慢慢停了,两只鞋尖并在一起,安安静静地悬在栏杆外面。
桥下溪水淌过石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楚。
“我昨天,见到了我娘。”
沈无聿偏头看她,问:“她也被妖界阵法抓走了?”
岑渺张了张嘴,她想说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不知道从哪句开始讲。
最后,她仰起脸,冲沈无聿灿烂一笑。
“嗯!我把我娘救出来了,厉害吧?”
沈无聿看着她,借着月光,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眶底下泛着一圈薄红。
他抬手,拇指在她眼尾下面轻轻蹭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吻了上去。
岑渺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衣领,用力一拽,把人拉近了。
沈无聿身子往前倾了一下,搭在她腰侧的手本能地收紧,稳住两个人的重心,加深了这个吻。
桥栏杆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月光落在他们身上,溪水从桥底下安安静静地流过去。
过了很久,沈无聿才退开一点,嘴唇还贴着她的,气息拂在她脸上,哑声说:
“嗯,很厉害。”
岑渺笑了,笑意从唇角传过来,贴着他的嘴唇,沈无聿感觉得到。
他没再吻下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呼吸混在一起。
岑渺忽然握住他搭在她腰间的那只手,翻过来一看,说:“你的手好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