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有。”
“……那就有吧。臭小子。”
李知非伸手摸了摸李若荀的头,指尖顺着丝理下去。
“我也爱你。”他很轻很轻地说。
李知非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曾经让他幻想自己说这样的话,他也会觉得异常尴尬。
但是此时此刻,听到了李若荀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不想再把爱藏起来。
忽然,角落里响起一个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
“我呢?”
是陈思月。
她脸上一塌糊涂,眼泪鼻涕全搅在一起,用了一大把纸巾都没擦干净。
陆宁宣严肃点头“其实我也……”
高付康左看看右看看,举起手“或许我也需要一份爱……”
李若荀已经明显又撑不住了,但他还是被逗笑了。
他含含糊糊地说,“都爱。还有……还有香草……”
“嗯,我们知道。”陈思月背过身,迅抹掉眼角的泪,“都知道。我们也爱你!每一个人,还有香草,我们都爱你!”
“好了。”高付康俯身靠近他,“小荀,不要再说话了。”
“慢慢呼吸,跟着我。吸气……”
李若荀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看见李今越终于肯留下来,也看见父亲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眼睛终于慢慢闭上了。
心电监护仪上起伏不定的绿色波形,在黑色的屏幕上描画着生命。
李今越看着他安静下来的脸,眼泪无声地落在裤腿上。
过了很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
“那你为什么……”
他的喉咙哽了一下。
“为什么不能多爱一点自己?”
……
深夜的住院楼比白天安静许多。
李若荀在凌晨醒了一次。
倒计时在视野角落静静悬着,像一只沙漏,沙粒簌簌地坠落,怎么都攥不住。
十三小时。
李若荀看了它一会儿,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现在还守在床边的两个人。
高付康下巴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袖口压出好几道褶。
明明有陪护床,但李知非却还是睡在床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