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杰西卡快汇报“患者突室颤,意识丧失,颈动脉搏动消失。Icd识别并放电一次,目前已经转为窦性心律。”
医生走到床边,俯身检查李若荀的瞳孔,又确认颈动脉搏动和呼吸。
“准备利多卡因,按体重计算负荷剂量。静脉缓推,密切观察血压和意识。氯化钾、硫酸镁先备好,结果出来以后根据指标补充。”
药液被抽进注射器,接入李若荀手背的留置针。
输液泵重新设定度,护士每隔几十秒便报一次监护数据。
刚刚恢复的心律依然不够稳定,监护仪上偶尔跳出一个宽大波形,每出现一次,床边所有人的神经都会跟着绷紧。
医生守在床头,抢救车没有推走,外接除颤仪也被打开,电极片贴在他胸前,以防Icd再次放电失败。
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李若荀的生命,像捧着一盏在风里摇摇欲灭的烛火。
李知非被挤到了病房一侧。
他背靠着墙壁,看着李若荀失去意识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儿子整个人薄的像一片纸,仿佛随便一阵风吹进来,就能把他从这个世界上吹走。
好几回了……
已经好几回了……
从李若荀被送进医院开始,恶性心律失常便反复作。
每一次心率重新恢复,他们都以为终于熬过了一关。
可下一次总会毫无预兆地到来。
Icd也不是万能的。
它只能一次次纠正紊乱的节律,不能让那颗已经伤痕累累的心脏重新变得健康。
这次成功了。
下次呢?
会不会还有下下次?
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心脏移植。
只有这样,这孩子才能活下去。
要是有谁能和这孩子匹配上就好了……
可他现在的身体,还能撑到那一天吗?
李知非的后背沿着墙壁慢慢往下滑。
他甚至想掏出自己的心脏来换给李若荀。
他不怕死。
他已经在那片黑暗里躺过太久,也曾经亲手走到过死亡边缘。
可李若荀不一样。
他还那么年轻。
他还没有过完自己的人生,还有想拍的电影,想唱的歌……
他说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