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今越看着李若荀安静的睡脸,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攥得很紧,几乎喘不过气。
“等我以后不在了”。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描绘着那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自己的世界,生怕留下的人过得不好。
李今越的牙关紧了紧,垂下眼。
他把李若荀散落在额头上的几缕头拢到一侧,动作比刚才还要轻。
“……你闭嘴吧。”他哑着嗓子,“谁要你安排这些。”
李若荀睡得很沉,没有回答。
李今越的手停在他的间,许久都没有收回。
“你哪儿也不准去。”
李知非始终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将李若荀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拢在掌心里,像握着世上最珍贵也最脆弱的东西。
滚烫的眼泪终于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进李若荀的指缝。
……
李若荀清醒后果然不记得自己之前说过了什么让人心惊肉跳的话,众人也默契地没有提及。
术后的观察留了两天。
李若荀状态还算平稳,只是总下意识想要去碰伤口。
回国的私人飞机上,他半躺着睡觉,迷迷糊糊地手指又不自觉地往锁骨下方移,高付康看见了赶紧轻轻拨开。
好在等伤口逐渐愈合,那种强烈的异物感也慢慢淡了。
从小心翼翼到行动如常,他重新开始散步,做低强度的康复训练,生活与过去似乎没有太大差别。
可是被暂时搁置的问题,终究还是要面对。
这天下午,李若荀走进客厅时,现陆宁宣已经把一叠文件放在了茶几上。
“新加坡、俄联邦、纽约、洛杉矶,海外四场。之后安可回京市和海市。”陆宁宣手指沿着日程表上的城市名一个一个点过去,“这是原计划。”
李若荀看看周围所有人。
那一瞬间,他立刻明白了他们要谈什么。
“宣姐。我想唱完。我不想就这样停下。”
“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我也知道,现在不能再按照原来的舞台强度继续。”
他显然已经提前想了很久,甚至准备好了一整套退让方案。
“所以我不会逞强。唱跳全部取消,舞台动作也改。每场三段演出前我都接受医疗团队评估,当天状态不过关,我可以取消。”
“等巡演结束,我就休养,推掉所有工作,专心治疗,复查,复健。你们让我做什么检查我都做。”
李若荀说得太认真,像是怕漏掉任何一项,无法说服他们。
“宣姐,就只剩最后几场了。”
“让我圆满地结束它,好吗?”
他诚恳地看着陆宁宣。
实际上他知道,最后六场之后,自己的身体大概也没办法再支撑高强度工作了。
到时候,他就会按照早已经计划好的方式,一点一点退出大众的视线,慢慢和舞台、和事业、和那些一直追随着他的人,还有身边的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