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非的声音忽然拔高。
他语突然加快了,像是什么东西被戳破了口子,所有压在底下的委屈和不甘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它们在身体里憋了太久,一旦破开一道口子,就再也关不上了。
“如果他有,他不会在我无数次关心他的时候不理会我。”
“如果他有,他不会在考上大学以后,连一个电话都不愿意打给我。”
“如果他有,他更不会创业以后就基本上没回过家。”
李知非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
“他没有在意我。他亲口说过的。”
“他恨我。”
“他恨不得我当时死了。”
“他说,他绝对不会像我这样软弱,一事无成!”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李知非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
他张着嘴喘气,手还搭在李若荀手臂上像是扶着他,可此刻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在扶着谁。
门后面,李今越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是的。
他说过。
那是什么时候?高中的时候吧?
他专门挑最伤人的话说,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真的不在乎。
其实说完以后,他就后悔了。
只是那时候的他不愿意低头,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已经说出口的话收回来。
他以为时间会把那些话冲淡,未来很长,长到足够把所有不堪的记忆覆盖掉。
可十多年过去了。
他当时每一个字,还有父亲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同样以为李知非那样麻木的人,大概根本不会把这些放在心上。
原来没有。
十多年了,他也还记得一清二楚。
李今越把手掌捂在脸上,指尖用力按进眉骨里,按得生疼。
客厅里,李若荀也愣了一下。
这些话确实过分。
语言如刀,哪怕表面看不见血,可它会在一个人心里留下很深很深的痕迹。
李今越那几句话,在别的家庭或许只是青春期时的尖锐恶语,对李知非来说,却几乎是把他最后一点作为父亲的尊严也削掉了。
毕竟他原本就觉得自己失败,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偏偏连他最在意的孩子也这样说。
难怪这两个人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李若荀抿了一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