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跪在那里,不卑不亢,迎着嬴政那要杀人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儿臣不敢。”
“儿臣只是在陈述一个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没有丝毫的躲闪。
“父皇,不足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为大秦计,为嬴氏江山计,有些话,纵然大逆不道,也必须有人说!”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嬴政暴怒的表情,微微一滞。
那句“不足万世者,不足谋一时”,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宏愿。
他建立这不世功业,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这大秦江山,传之万世,永无穷尽吗?
胸中翻腾的怒火,竟在这句话面前,诡异地平息了几分。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嬴政死死地盯着秦禹川,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他想从这个儿子的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伪装,一丝一毫的阴谋。
可是,没有。
只有一片坦然,和一种令人心惊的坚定。
许久。
久到秦禹川的膝盖都开始有些发麻。
嬴政那冰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是那股滔天的怒火,已经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好。”
“说得好一个‘不足万世者,不足谋一时’。”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审视的意味。
“那朕倒要听听,为何要立你为太子?”
“扶苏有仁德贤名,朝野称颂。”
“将闾、胡亥,还有朕的其他儿子,也并非一
;无是处。”
“为何是你?”
来了。
秦禹川心中一定。
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他缓缓挺直了背脊,仿佛卸下了某种伪装,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父皇,那儿臣就斗胆,点评一下诸位兄长与弟弟。”
“大哥扶苏,确实有仁义之名。”
秦禹川开口,先是肯定。
“但他宅心仁厚,优柔寡断,耳根子太软!
他亲信那帮满口周礼的腐儒,心心念念的竟是早已被扫进故纸堆的分封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痛心疾首。
“父皇!您废分封,行郡县,才将这四分五裂的天下拧成一股绳!
大哥他倒好,竟想着开历史的倒车。
要把这好不容易一统的江山,再亲手敲碎了,分封给所谓的功臣诸王!”
“这是在挖我们大秦的根!父皇,如此之人,可为太子否?”
嬴政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扶苏亲近儒生,想要恢复分封,这事他早有耳闻,也曾因此多次训斥过他。
“那将闾呢?”嬴政不动声色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