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迟敛气势骤冷。
周幸以立即转头呸呸呸三下,诚心说:“时漾平安,他会健健康康的。”
周幸以没法不为时漾动容。
他想,如果他遇到像时漾这样爱自己还不求回报的人……早晚会沦陷。
文雅坐在副驾驶,透过车内後视镜注视这位明明很高大,此刻却垮了肩膀的迟部长。
她含泪冷笑一声:“为什麽不说下去,迟部长不想听吗?”
迟敛不出声,下巴贴在时漾额头,大衣盖在他身上,揉时漾脑袋的动作很轻很轻,牙关却咬的很紧,想以此来压制胸口那撕裂般的疼。
文雅很心疼时漾。
平常骂他傻,气他轴,不同意他为迟敛付出。
可眼下有些事情不说,这小傻子恐怕一辈子也不会说,那麽等时漾清醒了,可能又会逃开。
他们又会错过。
“您不是信不过吗?”文雅语气嘲讽,“也对,迟部长小心点没错。”
“想来您应该不知道吧,时漾的姨父是总区长,你不是好奇谁告诉他的吗,现在清楚了。”
周幸以和副助听到这句话齐齐一愣。
“迟部长,时漾有点傻,想要在为数不多的时间里为你再做一些事,为了去救你,他答应了总区长一件事,作为交换。”
“当年时漾在焚化炉内受的伤很严重,等区长找到时漾,他已经被活生生烧掉半边翅膀,内脏……可以说是半熟也不过分。”
“要庆幸我们东亚医疗技术在七年前就很厉害,能够在阎王爷那边捡回时漾一条命,不过哪怕救回来了,他也是在病床上躺了整整快一年。”
“他身上有烧伤後留下的疤,他说不要,因为脸上也有,他又再次接受了祛疤手术,不过这点疼对于焚化炉来说,算什麽呢?”
迟敛静静听着文雅每一句话,此刻如同被架在十字架上凌迟。
这就是不信神的代价吗?
原来上帝也不愿意答应他的请求。
不愿意保佑时漾平安。
文雅哽咽:“蝴蝶异种人寿命本来就短,经过那一遭,他的小姨说过,他也就只剩下六七年的时间了。”
迟敛终于有了反应,锐利的目光直视文雅,似乎在找她有没有说谎。
文雅头脑发热,忘记自己一直畏惧迟敛这件事。
“时漾的小姨有一项实验,也是专门为他研究的治疗方案,可以延长他的寿命,不过这项治疗开始後,时漾会心智倒退,不记得任何人。”
“更有可能像个小孩儿,需要足够的耐心来照顾他,不过他说过,不需要你负责,他做这些心甘情愿,你也没有义务对他好。”
“所以求你给个准信吧,如果你不喜欢时漾,以後做不到一心一意对他,那就让我带他回分区。”
文雅眼泪还是掉下来了:“我保证他不会再来找你,把你忘的干干净净。”
“我不想看他再因为你受伤了。”
“他这麽好,对家人朋友都好,应该活的比谁都长久才对。”
车内气氛降至冰点,没有人说话。
文雅偏头擦着眼泪,她是最希望时漾能够得偿所愿的那个人。
许久,迟敛声音沙哑:“忘了没关系,我来照顾他,我陪他长大,这不是愧疚。”
这不是愧疚。
这也不是奖励。
迟敛偏头吻了时漾的眼睛。
时漾的睫毛如蝶翼扫过迟敛鼻尖,明知道他听不见,迟敛还是忍不住轻声告诉他:“我爱你,时漾。”